胃里的絞痛像有只手在擰，蘇妧蜷縮在籠子里，意識己經(jīng)開始發(fā)飄。

她不記得被關(guān)了多久，只知道喉嚨干得像要裂開，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著饑餓。

眼前時(shí)不時(shí)發(fā)黑，連那股鐵銹霉味都變得模糊——再這樣下去，不用鬼怪動手，她自己就得先**在這破籠子里。

“咔噠?！?br>
熟悉的鐵鏈拖地聲又響起來了。

蘇妧費(fèi)力地抬起眼皮，昏沉中看見那個(gè)青灰色皮膚的鬼怪又走了過來。

這次它沒停在籠子外，而是伸出枯瘦得像樹枝的手，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拉開了籠門。

鐵欄桿摩擦的刺耳聲響，在蘇妧聽來卻像天籟。

她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了出去，落地時(shí)腿一軟，差點(diǎn)首接栽倒。

太餓了，渾身一點(diǎn)力氣都使不上，連抬頭看那鬼怪的力氣都欠奉。

“……走?！?br>
嘶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還是聽不懂的語言，但蘇妧莫名get到了意思——跟它走。

她扶著墻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被那鬼怪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(tài)推著往前走。

走出幾步，蘇妧忍不住在心里吐槽：這位大哥，哦不，這位“哈基鬼”，你早把我放出來不行嗎？

非要餓到快斷氣才動地方，是怕我有力氣反抗還是咋地？

穿過幾條漆黑潮濕的走廊，前方終于出現(xiàn)了光亮。

那是一間巨大的廳堂，中央擺著一張長到望不到頭的黑木餐桌，桌上插著十幾根慘白的蠟燭，火焰忽明忽暗，將周圍的人影拉得扭曲怪異。

蘇妧一踏進(jìn)廳堂，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。

長桌兩旁坐滿了“東西”。

一邊是和她一樣穿著破爛、面帶驚恐的人類——看模樣，都是被拉進(jìn)這游戲的玩家，此刻個(gè)個(gè)臉色慘白，眼神里滿是恐懼。

而另一邊……蘇妧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
坐的全是鬼怪。

有渾身是水、頭發(fā)像水草一樣纏在臉上的溺死鬼，正用浮腫的手把玩著一個(gè)眼球。

有穿著古裝、臉爛得只剩半邊的仕女鬼，嘴角還掛著暗紅的血漬。

還有個(gè)看起來像孩童的鬼怪，正抱著一根帶血的骨頭，咯吱咯吱地啃著，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沖蘇妧露出一個(gè)缺了門牙的笑。

而桌上的“菜”，更是讓蘇妧胃里翻江倒海。

沒有盤碟，首接用粗糙的木盆裝著。

一盆是暗紅的肉泥，里面混著指甲和毛發(fā)。

一盆是半截?cái)嗍?，手指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。

甚至還有個(gè)盤子里擺著幾顆眼珠，瞳孔渾濁地盯著天花板……這哪里是宴席，分明是屠宰場。

“嘖，又來一個(gè)?！?br>
鄰座傳來一個(gè)低低的男聲，蘇妧轉(zhuǎn)頭，看見個(gè)穿著夾克的年輕男人，臉色比紙還白，“別愣著，找個(gè)空位坐下，小心惹它們不快?！?br>
蘇妧咬著牙，強(qiáng)忍著反胃的沖動，挪到一個(gè)空位坐下。

她的對面，正是那個(gè)抱著骨頭啃的小鬼怪，此刻正用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。

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。

“開、開宴?！?br>
主位上傳來一個(gè)蒼老沙啞的聲音，像是從棺材里爬出來的。

隨著這聲令下，周圍的鬼怪們立刻“動”了起來。

溺死鬼拿起那只眼球，“?！钡匾宦曃M(jìn)嘴里，發(fā)出滿足的咕噥。

爛臉仕女用尖利的指甲戳起一塊肉泥，慢條斯理地往嘴里送，血汁順著嘴角往下滴。

它們吃得津津有味，同時(shí)，所有鬼怪的目光，都若有似無地掃向了餐桌旁的玩家們。

那眼神，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，更像在期待一場好戲。

蘇妧瞬間明白了。

這根本不是讓他們吃飯，是刁難。

是想看著他們在恐懼中崩潰，在惡心面前失態(tài)——這就是鬼怪的樂趣。

“吃啊。”

旁邊一個(gè)長著兩張臉的鬼怪突然開口，左邊的臉在笑，右邊的臉在哭，“主人賜的食物，敢不吃？”

它的聲音不大，卻像鞭子一樣抽在每個(gè)玩家心上。

一個(gè)戴眼鏡的男生猛地站起來，臉色漲得通紅：“這、這是人能吃的東西嗎？

你們到底想干什么！”

話音剛落，主位上的老鬼怪突然抬起頭。

它的臉像一塊干枯的樹皮，眼睛是兩個(gè)黑洞，此刻正“盯”著那個(gè)男生。

“不想吃？”

老鬼怪的聲音帶著陰冷的笑意，“那就……成為食物吧?！?br>
話音未落，男生身后突然伸出兩只慘白的手，猛地捂住了他的嘴！

男生驚恐地掙扎，卻像被鐵鉗夾住，絲毫動彈不得。

一個(gè)穿著廚師服、手里拎著菜刀的鬼怪從陰影里走出來，磨刀霍霍，眼神興奮。

“不要！”

有女生尖叫起來。

“砰！”

就在菜刀即將落下的瞬間，老鬼怪突然抬手制止了廚師鬼。

它“看”了看那嚇得癱軟的男生，又掃了一眼桌上其他瑟瑟發(fā)抖的玩家，嘴角咧開一個(gè)詭異的弧度：“罷了，第一晚，別嚇壞了客人。”

廚師鬼不甘地“哼”了一聲，松開了手。

那男生像丟了魂一樣癱在地上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
蘇妧的心沉了下去。

她捕捉到了老鬼怪的眼神——不是仁慈，是算計(jì)。

它們好像……并不打算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弄死？

就像那個(gè)夾克男說的，它們在“玩”。

而且，似乎有什么規(guī)則在限制著它們，不能隨心所欲地**。

系統(tǒng)提示：副本《鬼宅夜宴》初始傷亡額度：3人。

超額擊殺將觸發(fā)懲罰機(jī)制。

冰冷的機(jī)械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，蘇妧愣了一下。

額度？

懲罰？

她忽然想通了。

難怪剛才那男生沒被殺，難怪鬼怪們更熱衷于看他們出丑——它們需要玩家活著“陪玩”，但也需要定期“清理”，保持游戲的“趣味性”。

如果一下子殺太多，可能會對它們自身不利，比如扣除力量，就像系統(tǒng)之前吐槽她時(shí)隱約提到的那樣。

這認(rèn)知沒有讓她放松，反而更冷了。

他們是獵物，也是鬼怪們維持“規(guī)則”的工具。

胃里的絞痛再次襲來，比剛才更甚。

蘇妧看著桌上那些令人作嘔的“食物”，又看了看周圍鬼怪們戲謔的眼神，一個(gè)可怕的念頭浮了上來——不吃，會不會被當(dāng)成“自動放棄額度”的那一個(gè)？

她的目光落在離自己最近的一個(gè)木盆里，里面是幾塊暗紅色的、分不清是心臟還是肝臟的東西，上面還沾著濕漉漉的血絲。

喉嚨一陣發(fā)緊，她幾乎要吐出來。

但求生的本能死死攥住了她的理智。

力量3，敏捷2，智力4……她什么都沒有，除了一張臉和那個(gè)不靠譜的“魅惑”天賦。

現(xiàn)在，她連餓都快**了，還談什么活下去？

蘇妧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(shí)，眼底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。

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，指尖觸碰到那冰涼**的“肉”時(shí)，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。

她逼著自己捏起一小塊，幾乎是閉著眼睛，塞進(jìn)了嘴里。

血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腥臭味在口腔里炸開，蘇妧強(qiáng)忍著沒吐出來，用力地、艱難地咽了下去。

喉嚨像被火燒一樣疼，但胃里那股撕裂般的饑餓感，似乎真的緩解了一點(diǎn)點(diǎn)。

她的動作很輕，甚至有些笨拙，在一片死寂的餐桌旁，顯得格外突兀。

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。

玩家們驚呆了——這女人瘋了？

居然真的吃了？

鬼怪們也停下了動作，用各種怪異的眼神打量著她。

那個(gè)抱骨頭的小鬼怪歪著頭，似乎很驚訝；對面的爛臉仕女則舔了舔嘴角的血漬，眼神里多了點(diǎn)興味。

只有蘇妧自己知道，她不是瘋了。

她只是想活下去。

哪怕是用這種屈辱到極點(diǎn)的方式。

她低著頭，不敢看任何人，指尖因?yàn)橛昧Χ喊住?br>
就在這時(shí)，她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臉上，帶著一種……探究？

蘇妧緩緩抬頭，對上了主位老鬼怪的目光。

那雙黑洞般的眼睛里，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、困惑的情緒。

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，快得讓她以為是錯(cuò)覺。

蘇妧的心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
她的“魅惑”天賦……難道在這種時(shí)候，以這種方式，悄悄生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