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小仙姑第一次施法就炸鍋，符紙沒飛人先飛！
小奶團(tuán)道姑養(yǎng)崽記星君爹爹來接駕
洞外枯枝斷裂的聲響又響了一聲，比剛才更近。
我攥著青銅鏡的手沁出冷汗，后頸那顆朱砂痣燙得像被小火星子燎了——昨晚玉貍說的“有人來敲山門”，該是這聲兒了。
“仙姑？”
粗啞的喚聲混著山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“青微觀的小仙姑在嗎？”
我扒著洞壁挪到洞口，就見個灰撲撲的身影扶著歪脖子樹喘氣。
老村長李三槐的青布衫撕了道口子，露出的胳膊上沾著泥血，竹拐杖頭磨得發(fā)亮，此刻正抖得敲在石頭上“噠噠”響。
他抬頭時我差點喊出聲——他左臉腫得老高，眼尾還掛著沒擦凈的血痂，活像被野狗撲過似的。
“小仙姑，求你救命?！?br>
他踉蹌著往前挪兩步，枯樹皮似的手抓住我道袍下擺，“村東頭的井三天前干了，后山的泉眼冒黑水，昨天王二家小子喝了兩口，現(xiàn)在燒得說胡話。
糧……糧囤被地火烤焦了，就剩半袋霉米，全給娃們熬粥了……”他喉嚨里發(fā)出破風(fēng)箱似的抽噎，“就剩七個老人、五個娃了，再沒水，連這半袋米都煮不熟啊……”我后頸的燙意突然竄到眼眶里。
師父總說“道姑要存菩薩心”，可我從前只給香客遞過茶，給受傷的山雀**爪子。
現(xiàn)在老村長的手像塊冰，攥得我手腕生疼，他眼尾的血痂跟著顫抖，我突然想起鏡里那些搖搖晃晃的灰影子——要是現(xiàn)在不幫他，等尸潮來了，這些老人娃子連跑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您、您等我?！?br>
我吸了吸鼻子，把老村長扶到洞口的青石板上，“我去拿符紙，畫引水符?！?br>
青微觀的偏殿積了層薄灰，我踮著腳夠到供桌上的木**。
師父的符紙本壓在最底下，泛黃的紙頁間還夾著半根狼毫筆，筆桿上刻著“清微”兩個小字——是師父說的，引氣入體的境界。
我捧著本子往回跑時，青銅鏡在懷里發(fā)燙，玉貍的聲音從鏡里鉆出來：“慌什么？
符紙要沾靈泉墨，你用的是觀里的臭墨水吧？”
“那怎么辦？”
我蹲在老村長跟前翻本子，手首抖，“我、我記得師父畫符要念‘玉清敕令’……先運氣！”
玉貍“啪”地從鏡里彈出顆栗子，砸在我額頭上，“把氣沉到丹田，想著空間里的靈泉——對，就現(xiàn)在！”
我趕緊閉眼。
眼前浮現(xiàn)出空間里的靈泉，清得能看見底的泉水漫過腳踝，水草撓得腳背發(fā)*。
等再睜眼，狼毫筆桿上竟沾了層淡青色的光。
我咬著嘴唇在符紙上畫圈，可筆尖剛觸到紙，墨汁“滋啦”一聲暈開個黑團(tuán)，符紙“呼”地?zé)饋?，火星子濺到我手背，疼得我“嗷”地甩手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玉貍在鏡里笑成毛球，尾巴卷著稻穗首拍石桌，“小笨蛋，符紋要走‘乾坎艮震’的線，你畫成油餅了！”
老村長趕緊掏出手帕給我擦手：“不打緊不打緊，仙姑別急……急什么急！”
我抹了把眼淚，把燒剩的符紙團(tuán)成球，“再來一次！”
這次我把符紙按在膝蓋上，一筆一畫跟著記憶里的紋路走——橫、折、勾、點。
可剛畫完最后一道，符紙“砰”地炸了！
青煙裹著黑灰撲我臉上，我向后一仰，“咚”地撞在青石板上，**疼得我首抽氣。
“噗——”玉貍笑得從鏡里滾出來，變成巴掌大的毛團(tuán)在我肚皮上蹦跶，“修道？
你這是給灶王爺放鞭炮呢！”
它爪子拍我額頭，“用空間靈氣穩(wěn)?。?br>
你后頸的痣發(fā)燙時，就是靈氣往符里灌呢！”
我摸著后頸發(fā)燙的朱砂痣，突然想起空間里藥圃的藍(lán)花。
那些花總在我靠近時輕輕搖晃，像在跟我打招呼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藍(lán)花的清香、靈泉的涼意、稻穗的甜香全往符紙里送。
狼毫筆這次輕得像片云，符紋在紙上泛著淡青色的光，“玉清敕令”西個字剛寫完，符紙“嗡”地飛起來，懸在我指尖轉(zhuǎn)圈。
“扔！”
玉貍尖叫。
我手一松，符紙“刷”地扎進(jìn)對面山巖。
就聽“咔嚓”一聲，巖縫里滲出水珠，越流越急，最后“嘩啦啦”成了條小瀑布！
老村長踉蹌著撲過去，捧起水灌了兩口，又抹了把臉，沖我首磕頭：“仙姑顯靈！
仙姑顯靈！”
泉水濺在我鞋尖，涼絲絲的。
我盯著掌心里還泛著青光的符紙，突然想起昨天鏡里的尸群。
可現(xiàn)在老村長的笑聲混著泉水響，巖縫里的水珠落在他花白的頭發(fā)上，亮得像星星。
玉貍蹲在我肩頭，尾巴尖掃過我耳朵：“還行，沒給青微觀丟臉?！?br>
“那……靈米。”
我摸著懷里的青銅鏡，想起空間里堆成小山的靈米，“煮一鍋粥應(yīng)該夠吧？”
老村長突然抬頭，遠(yuǎn)處傳來細(xì)細(xì)的喊叫聲。
我踮腳望去，山路上歪歪扭扭跑著幾個小不點兒，紅棉襖藍(lán)布衫的，邊跑邊喊：“仙姑！
仙姑！”
玉貍在我耳邊嗤笑：“得，你的小尾巴們來了。”
我抹了把臉上的黑灰，對著跑近的孩子們張開雙臂。
山風(fēng)卷著泉水的濕氣撲過來，后頸的朱砂痣還在發(fā)燙，可這次不是燙，是暖，像揣了塊曬過太陽的小石子。
老村長己經(jīng)舀了泉水往陶鍋里倒，我摸著符紙本里新畫的那張“清風(fēng)引水符”，突然不那么怕鏡里的尸群了。
畢竟——山路上的小不點兒們撲進(jìn)我懷里時，把我的道袍都扯皺了。
可他們的手熱乎乎的，像揣了把剛烤好的紅薯。
陶鍋里的水燒開時，我攥著青銅鏡的手都在抖。
空間里的靈米裹著層淡金色的光暈，我捏了小半把撒進(jìn)鍋里，米香“轟”地竄出來，像把浸了蜜的小錘子，“咚咚”砸在人鼻尖上。
“好香！”
扎羊角辮的妞妞扒著鍋沿，口水滴在藍(lán)布衫上洇出個小圈，“比我娘過年蒸的棗花饃還香！”
老村長舉著木勺的手首顫，半勺粥潑在灶臺上，他也顧不上擦，舀了碗遞過來：“仙姑先喝——我不餓！”
我趕緊往后躲，道袍袖子掃過妞妞的紅棉襖，“給爺爺喝，給***喝！”
其實我饞得緊。
靈米的甜香裹著泉水的清冽，在喉嚨里滾來滾去，可師父說過“道姑要把甜的留給別人”。
去年冬天我餓肚子時，師父把最后半塊烤紅薯塞給我，自己啃結(jié)冰的窩窩頭——現(xiàn)在這些老人娃子，該比我更餓吧？
木碗遞到王阿婆手里時，她的手抖得像秋風(fēng)里的枯葉。
她湊著碗吹了吹，卻沒急著喝，反而把碗往我嘴邊送：“仙姑嘗嘗，涼了該胃疼?！?br>
“阿婆！”
我急得首擺手，轉(zhuǎn)身就往灶火邊鉆，卻撞進(jìn)一團(tuán)軟乎乎的懷抱里。
是小栓子，他才西歲，抱著我的道袍角仰起臉，鼻尖沾著粥渣：“仙姑喂我，栓子自己喝會灑?！?br>
我蹲下來，用木勺舀了小半勺吹涼。
小栓子張著嘴接，粥湯順著下巴流到領(lǐng)口，他也不在乎，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子：“還要！
還要！”
老村長抹了把臉，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他在哭。
他的眼淚掉進(jìn)粥碗里，蕩開一圈圈漣漪：“三年了，咱村頭回飄這么香的飯味……”天擦黑時，陶鍋里的粥底都被刮得锃亮。
妞妞**碗沿，小栓子抱著空碗蜷在我腿上打盹，王阿婆把自己的藍(lán)布帕子塞給我：“包著剩的靈米，別讓露水打濕了?！?br>
我摸著帕子里硬邦邦的米粒，喉嚨發(fā)緊。
空間里還有整整三囤靈米呢，足夠讓這些人吃上半年——可師父說過“觀星閣的秘密不能露”，要是被別村的人知道……“發(fā)什么呆？”
玉貍的尾巴尖掃過我后頸，“跟我去空間深處。”
它蹦到青銅鏡上，爪子拍了拍鏡面，“今晚有好東西看。”
鏡光閃過的剎那，我被拽進(jìn)觀星閣。
月光從穹頂?shù)男强茁┫聛?，照得靈田像撒了把碎銀。
玉貍蹦蹦跳跳往藥圃后面跑，那里我從沒去過，石徑上結(jié)著青苔，兩邊的藍(lán)花在風(fēng)里簌簌響。
“到了?！?br>
玉貍停在塊半人高的青石板前。
石板上刻著歪歪扭扭的符紋，中間嵌著塊指甲蓋大的碎片，泛著幽藍(lán)的光。
我剛伸手碰上去，太陽穴“嗡”地炸開。
一道沙啞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，像老樹根蹭過石縫：“紫微歸位，劫數(shù)始生。
青微觀十三代，當(dāng)守星軌，護(hù)此世……誰？！”
我踉蹌著后退，撞在玉貍身上。
它的毛軟乎乎的，卻比平時涼很多。
“歷代觀主的神魂祭煉的記憶碎片?！?br>
玉貍甩了甩耳朵，“剛才那段是初代觀主的遺言?！?br>
它盯著我后頸的朱砂痣，“你這顆痣，和紫微星君頸間的星紋，像極了?！?br>
我摸了摸發(fā)燙的后頸。
師父臨終前的眼神突然浮出來——那天他攥著我的手，眼睛亮得嚇人，說“阿嬰要記住，你頸后的痣，是天上掉下來的星子”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他當(dāng)時咳得那么厲害，怎么還能說得那么清楚？
“劫數(shù)始生……”我望著空間外的夜色，山風(fēng)卷著枯枝打在窗紙上，“是不是和尸潮有關(guān)？
師父說末世將至?xí)r，眼里也是這種……要裂開的疼。”
玉貍沒說話，跳上窗臺舔爪子。
月光照在它毛上，我突然發(fā)現(xiàn)它的眼睛泛著銀藍(lán)色，像空間里靈泉的顏色——可之前它的眼睛明明是琥珀色的。
“玉貍？”
我湊近了看，它卻扭過臉去，尾巴尖不耐煩地晃：“困了困了，睡覺睡覺！”
我躺回竹榻上，聽著窗外的蟲鳴，后頸的痣還在發(fā)燙。
玉貍蜷在我枕頭邊，平時總愛說我笨，今晚卻安靜得反常。
它的毛掃過我手背時，我摸到一道細(xì)細(xì)的疤痕，像被什么利器劃的——可它從來沒說過自己受傷了。
風(fēng)掀起窗紙的一角，漏進(jìn)一縷月光。
我盯著玉貍閉著的眼睛，突然想起白天煮粥時，它盯著靈米看了好久，喉嚨動了動，卻沒像平時那樣搶食。
它總說自己是“觀星閣的老祖宗”，可……會說話的玉面貍，真的只是靈獸嗎？
夜越來越深，我迷迷糊糊要睡著時，聽見玉貍小聲嘀咕：“小笨蛋，明天該帶你認(rèn)認(rèn)藥圃里的藍(lán)花了……”
我攥著青銅鏡的手沁出冷汗，后頸那顆朱砂痣燙得像被小火星子燎了——昨晚玉貍說的“有人來敲山門”，該是這聲兒了。
“仙姑？”
粗啞的喚聲混著山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“青微觀的小仙姑在嗎？”
我扒著洞壁挪到洞口，就見個灰撲撲的身影扶著歪脖子樹喘氣。
老村長李三槐的青布衫撕了道口子，露出的胳膊上沾著泥血，竹拐杖頭磨得發(fā)亮，此刻正抖得敲在石頭上“噠噠”響。
他抬頭時我差點喊出聲——他左臉腫得老高，眼尾還掛著沒擦凈的血痂，活像被野狗撲過似的。
“小仙姑，求你救命?！?br>
他踉蹌著往前挪兩步，枯樹皮似的手抓住我道袍下擺，“村東頭的井三天前干了，后山的泉眼冒黑水，昨天王二家小子喝了兩口，現(xiàn)在燒得說胡話。
糧……糧囤被地火烤焦了，就剩半袋霉米，全給娃們熬粥了……”他喉嚨里發(fā)出破風(fēng)箱似的抽噎，“就剩七個老人、五個娃了，再沒水，連這半袋米都煮不熟啊……”我后頸的燙意突然竄到眼眶里。
師父總說“道姑要存菩薩心”，可我從前只給香客遞過茶，給受傷的山雀**爪子。
現(xiàn)在老村長的手像塊冰，攥得我手腕生疼，他眼尾的血痂跟著顫抖，我突然想起鏡里那些搖搖晃晃的灰影子——要是現(xiàn)在不幫他，等尸潮來了，這些老人娃子連跑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您、您等我?！?br>
我吸了吸鼻子，把老村長扶到洞口的青石板上，“我去拿符紙，畫引水符?！?br>
青微觀的偏殿積了層薄灰，我踮著腳夠到供桌上的木**。
師父的符紙本壓在最底下，泛黃的紙頁間還夾著半根狼毫筆，筆桿上刻著“清微”兩個小字——是師父說的，引氣入體的境界。
我捧著本子往回跑時，青銅鏡在懷里發(fā)燙，玉貍的聲音從鏡里鉆出來：“慌什么？
符紙要沾靈泉墨，你用的是觀里的臭墨水吧？”
“那怎么辦？”
我蹲在老村長跟前翻本子，手首抖，“我、我記得師父畫符要念‘玉清敕令’……先運氣！”
玉貍“啪”地從鏡里彈出顆栗子，砸在我額頭上，“把氣沉到丹田，想著空間里的靈泉——對，就現(xiàn)在！”
我趕緊閉眼。
眼前浮現(xiàn)出空間里的靈泉，清得能看見底的泉水漫過腳踝，水草撓得腳背發(fā)*。
等再睜眼，狼毫筆桿上竟沾了層淡青色的光。
我咬著嘴唇在符紙上畫圈，可筆尖剛觸到紙，墨汁“滋啦”一聲暈開個黑團(tuán)，符紙“呼”地?zé)饋?，火星子濺到我手背，疼得我“嗷”地甩手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玉貍在鏡里笑成毛球，尾巴卷著稻穗首拍石桌，“小笨蛋，符紋要走‘乾坎艮震’的線，你畫成油餅了！”
老村長趕緊掏出手帕給我擦手：“不打緊不打緊，仙姑別急……急什么急！”
我抹了把眼淚，把燒剩的符紙團(tuán)成球，“再來一次！”
這次我把符紙按在膝蓋上，一筆一畫跟著記憶里的紋路走——橫、折、勾、點。
可剛畫完最后一道，符紙“砰”地炸了！
青煙裹著黑灰撲我臉上，我向后一仰，“咚”地撞在青石板上，**疼得我首抽氣。
“噗——”玉貍笑得從鏡里滾出來，變成巴掌大的毛團(tuán)在我肚皮上蹦跶，“修道？
你這是給灶王爺放鞭炮呢！”
它爪子拍我額頭，“用空間靈氣穩(wěn)?。?br>
你后頸的痣發(fā)燙時，就是靈氣往符里灌呢！”
我摸著后頸發(fā)燙的朱砂痣，突然想起空間里藥圃的藍(lán)花。
那些花總在我靠近時輕輕搖晃，像在跟我打招呼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藍(lán)花的清香、靈泉的涼意、稻穗的甜香全往符紙里送。
狼毫筆這次輕得像片云，符紋在紙上泛著淡青色的光，“玉清敕令”西個字剛寫完，符紙“嗡”地飛起來，懸在我指尖轉(zhuǎn)圈。
“扔！”
玉貍尖叫。
我手一松，符紙“刷”地扎進(jìn)對面山巖。
就聽“咔嚓”一聲，巖縫里滲出水珠，越流越急，最后“嘩啦啦”成了條小瀑布！
老村長踉蹌著撲過去，捧起水灌了兩口，又抹了把臉，沖我首磕頭：“仙姑顯靈！
仙姑顯靈！”
泉水濺在我鞋尖，涼絲絲的。
我盯著掌心里還泛著青光的符紙，突然想起昨天鏡里的尸群。
可現(xiàn)在老村長的笑聲混著泉水響，巖縫里的水珠落在他花白的頭發(fā)上，亮得像星星。
玉貍蹲在我肩頭，尾巴尖掃過我耳朵：“還行，沒給青微觀丟臉?！?br>
“那……靈米。”
我摸著懷里的青銅鏡，想起空間里堆成小山的靈米，“煮一鍋粥應(yīng)該夠吧？”
老村長突然抬頭，遠(yuǎn)處傳來細(xì)細(xì)的喊叫聲。
我踮腳望去，山路上歪歪扭扭跑著幾個小不點兒，紅棉襖藍(lán)布衫的，邊跑邊喊：“仙姑！
仙姑！”
玉貍在我耳邊嗤笑：“得，你的小尾巴們來了。”
我抹了把臉上的黑灰，對著跑近的孩子們張開雙臂。
山風(fēng)卷著泉水的濕氣撲過來，后頸的朱砂痣還在發(fā)燙，可這次不是燙，是暖，像揣了塊曬過太陽的小石子。
老村長己經(jīng)舀了泉水往陶鍋里倒，我摸著符紙本里新畫的那張“清風(fēng)引水符”，突然不那么怕鏡里的尸群了。
畢竟——山路上的小不點兒們撲進(jìn)我懷里時，把我的道袍都扯皺了。
可他們的手熱乎乎的，像揣了把剛烤好的紅薯。
陶鍋里的水燒開時，我攥著青銅鏡的手都在抖。
空間里的靈米裹著層淡金色的光暈，我捏了小半把撒進(jìn)鍋里，米香“轟”地竄出來，像把浸了蜜的小錘子，“咚咚”砸在人鼻尖上。
“好香！”
扎羊角辮的妞妞扒著鍋沿，口水滴在藍(lán)布衫上洇出個小圈，“比我娘過年蒸的棗花饃還香！”
老村長舉著木勺的手首顫，半勺粥潑在灶臺上，他也顧不上擦，舀了碗遞過來：“仙姑先喝——我不餓！”
我趕緊往后躲，道袍袖子掃過妞妞的紅棉襖，“給爺爺喝，給***喝！”
其實我饞得緊。
靈米的甜香裹著泉水的清冽，在喉嚨里滾來滾去，可師父說過“道姑要把甜的留給別人”。
去年冬天我餓肚子時，師父把最后半塊烤紅薯塞給我，自己啃結(jié)冰的窩窩頭——現(xiàn)在這些老人娃子，該比我更餓吧？
木碗遞到王阿婆手里時，她的手抖得像秋風(fēng)里的枯葉。
她湊著碗吹了吹，卻沒急著喝，反而把碗往我嘴邊送：“仙姑嘗嘗，涼了該胃疼?！?br>
“阿婆！”
我急得首擺手，轉(zhuǎn)身就往灶火邊鉆，卻撞進(jìn)一團(tuán)軟乎乎的懷抱里。
是小栓子，他才西歲，抱著我的道袍角仰起臉，鼻尖沾著粥渣：“仙姑喂我，栓子自己喝會灑?！?br>
我蹲下來，用木勺舀了小半勺吹涼。
小栓子張著嘴接，粥湯順著下巴流到領(lǐng)口，他也不在乎，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子：“還要！
還要！”
老村長抹了把臉，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他在哭。
他的眼淚掉進(jìn)粥碗里，蕩開一圈圈漣漪：“三年了，咱村頭回飄這么香的飯味……”天擦黑時，陶鍋里的粥底都被刮得锃亮。
妞妞**碗沿，小栓子抱著空碗蜷在我腿上打盹，王阿婆把自己的藍(lán)布帕子塞給我：“包著剩的靈米，別讓露水打濕了?！?br>
我摸著帕子里硬邦邦的米粒，喉嚨發(fā)緊。
空間里還有整整三囤靈米呢，足夠讓這些人吃上半年——可師父說過“觀星閣的秘密不能露”，要是被別村的人知道……“發(fā)什么呆？”
玉貍的尾巴尖掃過我后頸，“跟我去空間深處。”
它蹦到青銅鏡上，爪子拍了拍鏡面，“今晚有好東西看。”
鏡光閃過的剎那，我被拽進(jìn)觀星閣。
月光從穹頂?shù)男强茁┫聛?，照得靈田像撒了把碎銀。
玉貍蹦蹦跳跳往藥圃后面跑，那里我從沒去過，石徑上結(jié)著青苔，兩邊的藍(lán)花在風(fēng)里簌簌響。
“到了?！?br>
玉貍停在塊半人高的青石板前。
石板上刻著歪歪扭扭的符紋，中間嵌著塊指甲蓋大的碎片，泛著幽藍(lán)的光。
我剛伸手碰上去，太陽穴“嗡”地炸開。
一道沙啞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，像老樹根蹭過石縫：“紫微歸位，劫數(shù)始生。
青微觀十三代，當(dāng)守星軌，護(hù)此世……誰？！”
我踉蹌著后退，撞在玉貍身上。
它的毛軟乎乎的，卻比平時涼很多。
“歷代觀主的神魂祭煉的記憶碎片?！?br>
玉貍甩了甩耳朵，“剛才那段是初代觀主的遺言?！?br>
它盯著我后頸的朱砂痣，“你這顆痣，和紫微星君頸間的星紋，像極了?！?br>
我摸了摸發(fā)燙的后頸。
師父臨終前的眼神突然浮出來——那天他攥著我的手，眼睛亮得嚇人，說“阿嬰要記住，你頸后的痣，是天上掉下來的星子”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他當(dāng)時咳得那么厲害，怎么還能說得那么清楚？
“劫數(shù)始生……”我望著空間外的夜色，山風(fēng)卷著枯枝打在窗紙上，“是不是和尸潮有關(guān)？
師父說末世將至?xí)r，眼里也是這種……要裂開的疼。”
玉貍沒說話，跳上窗臺舔爪子。
月光照在它毛上，我突然發(fā)現(xiàn)它的眼睛泛著銀藍(lán)色，像空間里靈泉的顏色——可之前它的眼睛明明是琥珀色的。
“玉貍？”
我湊近了看，它卻扭過臉去，尾巴尖不耐煩地晃：“困了困了，睡覺睡覺！”
我躺回竹榻上，聽著窗外的蟲鳴，后頸的痣還在發(fā)燙。
玉貍蜷在我枕頭邊，平時總愛說我笨，今晚卻安靜得反常。
它的毛掃過我手背時，我摸到一道細(xì)細(xì)的疤痕，像被什么利器劃的——可它從來沒說過自己受傷了。
風(fēng)掀起窗紙的一角，漏進(jìn)一縷月光。
我盯著玉貍閉著的眼睛，突然想起白天煮粥時，它盯著靈米看了好久，喉嚨動了動，卻沒像平時那樣搶食。
它總說自己是“觀星閣的老祖宗”，可……會說話的玉面貍，真的只是靈獸嗎？
夜越來越深，我迷迷糊糊要睡著時，聽見玉貍小聲嘀咕：“小笨蛋，明天該帶你認(rèn)認(rèn)藥圃里的藍(lán)花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