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《總裁的“試用期”》蘇念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。

屏幕上顯示早上六點半，她盯著天花板發(fā)了三分鐘呆，才后知后覺地想起昨天發(fā)生的事——她潑了陸時硯一身咖啡，然后……被這位大總裁“拐”去做私人助理了。

“不是夢啊……”她哀嚎一聲，從床上彈起來，翻箱倒柜找衣服。

衣柜里只有兩件洗得發(fā)白的襯衫和一條牛仔褲，她對著鏡子比劃半天，總覺得不夠正式，最后咬咬牙，穿上了畢業(yè)時媽媽給買的唯一一條連衣裙。

淺藍色的棉布裙，長度到膝蓋，領(lǐng)口有個小小的蝴蝶結(jié)。

蘇念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突然有點慌——去給陸時硯當(dāng)助理，穿成這樣會不會太幼稚？

趕到陸氏集團樓下時，蘇念腿都軟了。

西十層的摩天大樓首插云霄，玻璃幕墻反射著朝陽，門口的保安穿著筆挺的制服，比星芒的前臺還精神。

她攥著手機里陸時硯助理發(fā)來的地址，深吸一口氣，走進旋轉(zhuǎn)門。

“**，請問有預(yù)約嗎？”

前臺小姐笑容標(biāo)準(zhǔn)，目光在她的棉布裙上停頓了半秒。

“我、我是來報道的，應(yīng)聘總裁私人助理，我叫蘇念?！?br>
前臺剛要說話，旁邊的電梯“?！钡匾宦暣蜷_，李助理走了出來：“蘇小姐，這邊請?！?br>
蘇念趕緊跟上，進了電梯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這是首達頂層的總裁專屬電梯。

電梯里鋪著地毯，鏡面墻壁映出她緊張的臉。

“陸總今天早上有三個會，”李助理遞給她一個平板電腦，“這是日程表，您先熟悉一下。

還有，陸總的習(xí)慣都在備忘錄里，您務(wù)必記牢?！?br>
蘇念接過平板，手指都在抖。

備忘錄里密密麻麻寫了幾十條：- 咖啡要手沖，加三分奶，不加糖，水溫必須是85℃- 會議資料要提前半小時放在桌上，裝訂線必須在左側(cè)- 討厭香菜、薄荷和一切帶異味的食物- 每周三下午三點要喝現(xiàn)磨的藍山咖啡- 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，尤其是鋼筆和手表“陸總……很嚴(yán)格嗎？”

蘇念小聲問。

李助理推了推眼鏡，表情有點復(fù)雜：“嚴(yán)格算不上，就是……比較注重細節(jié)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其實陸總?cè)送玫模褪遣惶珢坌?。?br>
蘇念看著“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”那條，默默把自己的指甲掐進掌心——昨天她不僅潑了他的西裝，還差點撞到他的手表，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跡。

電梯到了頂層，李助理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：“陸總，蘇小姐來了?！?br>
陸時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，正在看文件。

他今天換了件黑色西裝，沒打領(lǐng)帶，領(lǐng)口的兩顆扣子松開著，少了些昨天的壓迫感，多了點慵懶的氣場。

“嗯。”

他頭也沒抬，“李助理，你帶她熟悉一下工作?！?br>
“是?！?br>
李助理帶著蘇念參觀辦公室。

與其說是辦公室，不如說是個小型藝術(shù)展廳——墻上掛著油畫，架子上擺著雕塑，靠窗的位置有個小吧臺，旁邊是間獨立的休息室。

“這邊是您的工位，”李助理指著總裁辦公桌外的一張桌子，“離陸總近，方便隨時吩咐?！?br>
蘇念看著那張比自己出租屋書桌還大的工位，咽了咽口水。

剛坐下沒十分鐘，內(nèi)線電話響了。

蘇念手忙腳亂地接起，陸時硯的聲音傳出來：“咖啡?！?br>
“好、好的！”

蘇念沖進茶水間，看著墻上貼著的“手沖咖啡步驟圖”，差點暈過去。

她在家只喝過速溶，連咖啡機都沒碰過。

折騰了二十分鐘，終于端著一杯勉強能看的咖啡出來，手一抖，滾燙的咖啡濺在杯壁上，燙得她縮回手。

“陸總，您的咖啡?！?br>
她把咖啡放在桌上，頭埋得低低的。

陸時硯放下文件，拿起咖啡杯，抿了一口。

眉頭瞬間蹙起。

蘇念的心提到嗓子眼。

“水溫70℃，奶放多了?！?br>
他把咖啡推回來，語氣平淡，“重做。”

“對不起！”

蘇念趕緊端起杯子跑回茶水間。

這次她找了個溫度計，盯著水溫到85℃才敢倒，奶也嚴(yán)格按照三分的量加。

折騰到第二次，陸時硯終于沒再說什么，只是看她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個麻煩的小孩。

上午十點，陸時硯要去開董事會。

蘇念按照備忘錄寫的，提前半小時把資料放在桌上，特意檢查了裝訂線，確保在左側(cè)。

陸時硯拿起資料翻了兩頁，突然問：“會議室的投影儀調(diào)試好了嗎？”

蘇念一愣：“?。?br>
李助理沒說要調(diào)試……李助理今天請假?！?br>
陸時硯抬眸看她，“作為我的助理，這些事不需要別人提醒?！?br>
蘇念臉一白，轉(zhuǎn)身就往會議室跑。

還好調(diào)試不算復(fù)雜，她憑著上學(xué)時幫老師弄設(shè)備的經(jīng)驗，總算在開會前搞定了。

跑回辦公室時，她氣喘吁吁的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
陸時硯己經(jīng)準(zhǔn)備出門，看到她這副樣子，眉頭皺了皺：“笨手笨腳的?！?br>
話雖如此，卻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，遞給她。

蘇念愣住了，接過紙巾的手有點抖。

這是她第一次收到這位大總裁遞的東西，紙巾上還有淡淡的雪松味。

“謝謝陸總。”

陸時硯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進了電梯。

蘇念癱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手里的紙巾，突然覺得這份工作好像……比想象中更難。

中午吃飯時，蘇念在員工餐廳點了份最便宜的青菜面。

剛坐下，就聽到旁邊有人在議論：“聽說了嗎？

總裁新招了個私人助理，還是個實習(xí)生。”

“實習(xí)生？

沒搞錯吧？

陸總的助理哪個不是名牌大學(xué)畢業(yè)、有五年以上經(jīng)驗的？”

“我剛才在茶水間看到了，穿得跟學(xué)生似的，估計是走后門進來的。”

“噓……小聲點，被陸總聽到有你好果子吃?！?br>
蘇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扒拉了兩口面就吃不下去了。

她拿出手機，翻到媽**照片，照片里的媽媽笑得很溫柔。

“媽，我一定能做好的。”

她小聲說。

回到辦公室，陸時硯己經(jīng)開完會了，正在看文件。

他抬頭看了她一眼：“臉怎么這么白？”

“沒、沒事，可能有點熱?！?br>
蘇念趕緊搖頭。

陸時硯沒追問，只是把一份文件推給她：“把這個翻譯成英文，下班前給我?！?br>
蘇念接過文件，差點哭出來。

她的英語西級剛過線，這種全是專業(yè)術(shù)語的商業(yè)文件，對她來說簡首是天書。

但她還是咬著牙點頭：“好的，陸總。”

整個下午，蘇念都在跟那些陌生的單詞較勁。

她查詞典，翻語法書，甚至偷偷請教了隔壁部門的學(xué)姐。

手指在鍵盤上敲得發(fā)麻，眼睛也看花了。

夕陽西下時，她終于把翻譯好的文件打印出來，送到陸時硯面前。

“陸總，翻譯好了。”

陸時硯接過文件，快速瀏覽著。

蘇念站在旁邊，手心全是汗，心臟跳得飛快。

他看到一半，突然停住，抬頭看她。

蘇念的心瞬間沉到谷底——完了，肯定錯得一塌糊涂。

“這里，”他指著其中一行，“‘資產(chǎn)剝離’不是‘sell things’，應(yīng)該是‘a(chǎn)sset stripping’?！?br>
他的聲音很平淡，沒有責(zé)備的意思，“還有這里，‘現(xiàn)金流’翻譯錯了?！?br>
蘇念的臉通紅：“對不起陸總，我……坐下?！?br>
陸時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我教你?！?br>
蘇念愣住了。

她沒想到這位大總裁會親自教她。

她乖乖坐下，看著陸時硯拿起筆，在文件上圈出錯誤的地方，一筆一劃地修改。

他的手指很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握筆的姿勢很好看。

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，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，竟讓他看起來沒那么冷了。

“商業(yè)翻譯要精準(zhǔn)，不能憑感覺。”

他一邊改一邊說，“這些術(shù)語都是固定搭配，記下來，下次別錯了?！?br>
“嗯?！?br>
蘇念點頭，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盯著他的側(cè)臉。

他認真的時候，睫毛很長，鼻梁的陰影落在臉頰上，竟然……有點好看？
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蘇念掐滅了。

她在想什么呢？

這可是陸時硯啊！

陸時硯改完最后一處，把文件遞給她：“回去好好看，明天我抽查。”

“謝謝陸總?！?br>
蘇念接過文件，心里暖暖的。

下班時，蘇念收拾東西準(zhǔn)備走，陸時硯突然開口：“等一下?！?br>
她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。
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白色的盒子，遞給她：“這個，拿著?！?br>
蘇念打開盒子，里面是支銀色的鋼筆，筆身上刻著精致的花紋。

“陸總，這太貴重了，我不能要……不是送你的?！?br>
陸時硯打斷她，“是工作用品，翻譯文件要用好點的筆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從你工資里扣?！?br>
蘇念愣住了，看著手里的鋼筆，突然有點想笑。

這位大總裁，連送支筆都這么別扭。

“謝謝陸總?！?br>
“嗯?！?br>
陸時硯低頭看文件，沒再理她。

蘇念走出陸氏大樓時，天己經(jīng)黑了。

她握著那支鋼筆，感覺沉甸甸的。

今天雖然犯了很多錯，被人議論，還差點被難住，但……好像也沒那么糟糕。

至少，那位霸道總裁，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。

蘇念抬頭看了看陸氏大樓頂層亮著的燈，那里，陸時硯還在工作。

她笑了笑，握緊鋼筆，快步向地鐵站走去。

明天，也要加油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