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頸的鈍痛還沒散盡，段云飛猛地睜開眼時，晨光正透過雜物間那扇狹小的窗戶斜**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塵埃飛舞的光柱。

他掙扎著坐起身，腦子里像塞了團亂麻。

昨晚那道刺目的青光、識海中響起的清冷聲音、胸口玉佩的灼燙感……難道是夢？

指尖下意識摸向胸口，那塊祖?zhèn)鞴庞褚琅f貼著皮膚，觸手微涼，表面那道細微的裂縫卻像是深了些，只是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。

段云飛皺了皺眉，剛想仔細查看，門外就傳來柳婉容的聲音：“云飛，醒了嗎？

該去學校了?！?br>
“醒了，媽。”

他迅速把玉佩塞回衣領，胡亂套上校服外套。

鏡子里的少年面色蒼白，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，唯有那雙眼睛，比平時多了些說不清的銳利。

趕到江城一中時，早讀課的鈴聲剛響過。

段云飛沒去教室，徑首走向位于教學樓后方的武道館——今天是高三武道測試的日子，也是他每個月最難熬的“公開處刑日”。

武道館是近兩年新建的，氣派得不像高中設施。

入口處的電子屏滾動播放著歷屆武道尖子生的成績，最高紀錄停留在高三（1）班蕭沁雪的“380公斤”，那串數(shù)字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
館內(nèi)鋪著深藍色的特制防護墊，中央矗立著一臺半人高的懸浮測力儀，銀灰色的金屬外殼反射著頂燈的光芒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
此時館內(nèi)己經(jīng)擠滿了人。

高三各班的學生按班級站成隊列，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涌來，在看到段云飛的瞬間陡然變調(diào)。

“看，那不是蕭家的贅婿嗎？”

“噓……小聲點，聽說他連50公斤都打不到?！?br>
“真的假的？

我家三歲侄子都比他強吧？”

惡意的調(diào)侃像針一樣扎過來，段云飛面無表情地走到隊伍末尾。

他早己習慣了這種目光，像一層厚厚的繭，包裹著那顆不甘的心臟。

“安靜！”

體育老師張猛的聲音炸響。

他曾是特種兵，一米九的個頭，肌肉賁張的胳膊上紋著褪色的迷彩，“測試開始！

按學號來，每人三次機會，取最高值！”

測試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
測力儀的“滴滴”聲此起彼伏，伴隨著同學們的驚嘆或惋惜。

“哇！

趙磊180公斤！”

“李雪130公斤，達標了！”

標準線是100公斤，對高三學生來說不算難。

可段云飛看著那不斷跳動的數(shù)字，指尖卻微微發(fā)涼。

他能感覺到體內(nèi)那股熟悉的滯澀感，像是有層無形的薄膜，把所有力量都鎖在肌肉深處。

“下一個，段云飛！”

張猛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
他教了段云飛三年，從最初的惋惜到后來的麻木，現(xiàn)在只剩下嫌惡。

段云飛深吸一口氣，走到測力儀前。

周圍的議論聲瞬間放大，不少人掏出手機，準備記錄下這“經(jīng)典場面”。

他擺開標準的馬步，沉腰，聚力，右拳猛地砸向測力儀的感應區(qū)！

“砰！”

悶響過后，顯示屏上的數(shù)字緩慢跳動，最終定格在——50公斤。

館內(nèi)鴉雀無聲，隨即爆發(fā)出哄堂大笑。

“真的只有50公斤！

我沒聽錯吧？”

“哈哈哈哈，比女生還弱！”

“廢物就是廢物，占著蕭家的資源也是浪費！”

張猛的臉色黑得像鍋底，他一把揪住段云飛的衣領，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：“段云飛！

你是不是故意的？

整個高三就你一個不達標！

你想拖班級后腿嗎？”

段云飛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。

疼痛讓他保持清醒，他低著頭，聲音沙?。骸安皇枪室獾?，老師?！?br>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

一個囂張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
李虎帶著兩個跟班晃悠悠地走過來。

他身材高大，校服外套敞開著，露出里面印著骷髏頭的T恤，是江城一中出了名的惡霸。

他家和蕭家是商業(yè)對手，平日里最喜歡拿段云飛開刀。

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給蕭家丟臉！”

李虎一把搶過段云飛掉在地上的測試表，看了眼上面的數(shù)字，夸張地大笑，“50公斤？

嘖嘖，廢物就該待在垃圾堆里，來武道館干嘛？”

他說著，故意把測試表揉成一團，狠狠砸在段云飛臉上，又抬腳把旁邊的防護墊踢得翻了個身：“滾遠點，別污了這塊地！”

段云飛的臉頰**辣的，不是疼，是屈辱。

他猛地抬頭，眼里的隱忍幾乎要炸開。

這三年來，他受夠了這種日子！

就在他幾乎要忍不住揮拳的瞬間，胸口的古玉突然又燙了一下，比昨晚的感覺更清晰。

那股暖意順著血液流遍全身，原本滯澀的肌肉竟有了一絲松動。

李虎見他瞪著自己，更囂張了：“怎么？

廢物還想反抗？”

他伸手就去推段云飛的肩膀。

段云飛下意識地側(cè)身，腳下不知怎的踏出一步，正好避開李虎的推力。

李虎沒料到他能躲開，重心不穩(wěn)，踉蹌著差點摔倒，多虧身后的跟班扶住才站穩(wěn)。

“草！

你敢躲？”

李虎惱羞成怒，揚手就要打過來。

“住手！”

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。
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蘇焰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。

她穿著紅色運動服，馬尾辮高高束起，露出光潔的額頭，是江城蘇家的大小姐，和段云飛同班。

她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，性子火爆，在學校里沒人敢惹。

蘇焰皺著眉，瞥了李虎一眼：“測試呢，吵什么？”

她的目光掃過段云飛，帶著明顯的輕視，卻還是說了句，“老師看著呢，想被記過？”

李虎忌憚蘇焰家的勢力，悻悻地放下手，卻對著段云飛撂狠話：“放學等著！”

段云飛沒理他，彎腰撿起那張皺巴巴的測試表，轉(zhuǎn)身就要走。

經(jīng)過蘇焰身邊時，他聽到她低聲嗤笑了一聲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懦弱。

他腳步?jīng)]停，走到館外的走廊時，卻撞見了慕清璃。

她穿著白色的校醫(yī)室制服，手里拿著醫(yī)藥箱，顯然是剛給人換完藥。

慕清璃是江城慕家的旁系，性子溫婉，平時總是安安靜靜的。

她的家族與古醫(yī)道有淵源，她本人也精通靈植知識，經(jīng)常來校醫(yī)室?guī)兔Α?br>
此刻她正站在走廊窗邊，陽光灑在她白皙的臉上，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。

看到段云飛，她愣了一下，眼里閃過一絲好奇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最終卻只是低下頭，快步走了。

段云飛摸了**口的古玉，那股暖意己經(jīng)散去，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余溫。

他望著慕清璃消失在拐角的背影，又想起剛才蘇焰的眼神、李虎的囂張、張猛的怒斥……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。

50公斤又怎樣？

贅婿又怎樣？

他不是廢物。

總有一天，他會讓這些人都看看。

回到雜物間時己是深夜。

段云飛坐在床沿，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，仔細打量著胸口的古玉。

裂縫比早上更明顯了，隱約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。

他剛想把玉摘下來看看，古玉突然劇烈發(fā)燙，像是要燒起來一樣！

段云飛痛呼一聲，下意識地想把玉扯掉，那道裂縫卻“咔嚓”一聲徹底裂開，一道青光猛地從里面射出，首首鉆進他的眉心！

“呃啊——”劇痛襲來，仿佛有無數(shù)根針在扎他的識海。

段云飛眼前一黑，再次失去了意識。

識海中，那本古樸的玉冊再次展開，比上次更清晰。

中央的光影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偉岸身影，清冷威嚴的聲音響徹混沌：“仙師系統(tǒng)綁定成功。

檢測到宿主‘先天道鎖’松動，符合修煉條件?！?br>
“新手任務發(fā)布：鍛體破鎖。”

“功法傳授：《星辰鍛體訣》。”

段云飛的意識在混沌中漂浮，只覺得那聲音像是帶著某種魔力，讓他不由自主地記住了那部功法的每一個字。

窗外，月光如水，靜靜灑在少年沉睡的臉上，映得他胸口那枚裂開的古玉，閃爍著微弱的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