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狂奔手機屏幕在雨衣里亮起藍光，張勇用凍得通紅的手指劃開接聽鍵："馬上到！

還有兩個路口！

"雨水順著**頭盔的帽檐往下淌，在電動車儀表盤上匯成小溪。

后座的外賣箱突然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
張勇猛地捏住剎車，塑料雨披嘩啦一聲掀起來糊在臉上。

等他扯開遮擋視線的雨布時，綠燈已經開始倒計時。

"操！

"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左腿支地穩(wěn)住車身。

外賣箱滲出的紅油把墊在底層的舊報紙染成斑駁的梅花，不用掀開蓋子就知道，那碗二十八塊的毛血旺算是廢了。

褲兜里震動的手機像塊燒紅的炭。

張勇摸出屏幕裂成蛛網的國產機，催單提示和媳婦的未接來電交替閃爍。

他咬著后槽牙調轉車頭，雨靴碾過積水坑，濺起的水花打在路邊"胰腺癌特效藥"的廣告牌上。

醫(yī)院住院部三樓，張勇攥著皺巴巴的繳費單蹲在樓梯間。

手機銀行余額顯示著刺眼的437.15，而單據上的數字是2300。

護士站的掛鐘指向凌晨一點，走廊盡頭傳來壓抑的咳嗽聲。

"張勇！

"穿粉色睡衣的曉蕓從病房探出頭，"不是說今晚不來了嗎？

"她浮腫的臉上擠出笑容，化療掉光的眉毛用眼線筆淺淺描著。

張勇把繳費單塞進褲兜，舉起塑料袋："給你帶了小米粥。

"塑料椅在他坐下時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，"丫丫睡了吧？

明天家長會..."話音未落，手機在兜里瘋狂震動。

曉蕓伸手按住他胳膊："你去忙，我看著點滴。

"她指尖的涼意透過毛衣滲進來，"雨這么大，慢點騎。

"電動車沖進雨幕，后輪在斑馬線上打滑了半米。

張勇感覺后背的汗毛都立起來，對面車燈像兩把雪亮的刀劈開雨簾。

尖銳的剎車聲混著金屬撞擊的悶響，他整個人飛起來時，看見外賣箱里的餐盒在空中劃出拋物線。

"先生！

能聽見我說話嗎？

"有雙手在拍打他的臉。

張勇費力地睜開眼，安全帽裂成兩半躺在馬路牙子旁邊，十幾部手機屏幕的冷光晃得他頭暈。

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按壓他胸口，聽診器金屬頭貼著皮膚往下滑。

"肋骨沒事，左臂可能有骨裂。

"男人的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，"我是市一院外科的陳默，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