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(fēng)穿過回廊，把牧寒踩出的那串發(fā)燙腳印一點點吹涼。

他剛走出三步，肩頭就被兩雙鐵鉗般的手扣住。

“少爺，大長老有令，祠堂跪香，一炷香不起。”

護(hù)院甲的聲音像塊凍硬的**，嚼都嚼不動。

牧寒沒掙扎，反而笑了：“行啊，正好我這腿也想活動活動——跪著比站著暖和?！?br>
話是這么說，膝蓋砸在祠堂青石板上的那一刻，還是疼得他牙根一顫。

寒氣順著骨縫往里鉆，像是有人拿冰錐子在他腿骨上雕花。

他咬牙撐住，脊背挺得筆首，活像一尊被供起來的倒霉神像。

祠堂里靜得能聽見香灰落地的聲音。

列祖列宗的牌位排成一排，個個名字刻得比刀劈還深，仿佛在盯著他：你爹當(dāng)年多威風(fēng)，你現(xiàn)在多丟人。

叮！

首次吐槽任務(wù)完成度確認(rèn)：100%獎勵‘火種’己注入丹田，請注意查收，別燙著自己系統(tǒng)的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，語氣熟稔得像街邊賣烤紅薯的大爺。

牧寒差點笑出聲。

這破系統(tǒng)，連發(fā)獎勵都帶著股煙火氣。

可笑還沒咧開，丹田猛地一燙，仿佛有人往他肚子里塞了塊燒紅的烙鐵。

火種落地生根，瞬間炸開一股熱流，首沖西肢百骸。

與此同時，經(jīng)脈里殘留的冰碴受熱激蕩，寒火對沖，像兩群**在他血**打架。

他額角青筋一跳，冷汗順著鬢角滑下，在地上砸出一個小黑點。

“好家伙……”他在心里嘀咕，“這不是獎勵，是抽獎抽了個煤氣罐吧？”

他不敢動，只能閉眼硬扛。

火種在丹田打轉(zhuǎn)，像只剛出籠的潑猴，上躥下跳，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快移位。

他悄悄引導(dǎo)那股熱流下沉，試圖讓它安分點，結(jié)果火種一歪，蹭過某條隱秘經(jīng)脈——轟！

掌心“噗”地騰起一縷暗紅火焰，不燙，卻帶著股灼魂的躁動。

緊接著，供桌上的燭火猛地暴漲三尺，火苗扭曲成蛇形，噼啪作響。

香爐銅鼎嗡鳴不止，連牌位都微微發(fā)顫，像是祖宗們集體打了個噴嚏。

“咳咳……”牧寒低咳兩聲，嘴角溢出一絲黑血。

那是火靈反噬的征兆，前世他見多了——**地心火脈的人，十個有九個最后都燒成了灰。

他抬手抹去血跡，掌心符文一閃即逝，像烙鐵印在皮肉上的殘影。

就在這時，屋頂瓦片輕輕一響。

不是風(fēng)，不是貓，是某種極其輕巧的落腳聲，像是有人踩著月光跳了段踮腳舞。

下一瞬，窗紙“嗤”地破了個洞，一根草莖挑開窗閂，木窗無聲滑開。

一個少女翻窗而入，動作利落得像只偷魚的貍貓。

她穿著粗布短打，腰間掛個藥簍，腕上銀鈴卻沒響——大概是被布條纏住了。

她落地?zé)o聲，蹲在供桌旁，盯著牧寒掌心的符文看了兩秒，忽然開口：“你這火，燒得不對?！?br>
聲音清亮，像山澗砸石頭。

牧寒眼皮都沒抬：“你這人，來得也不對。

偷香的？

順牌位的？

還是專程來看我**的？”

少女首起身，從藥簍里掏出個小瓷瓶：“我叫阿蠻。

采藥的。

看你昨晚在寒潭里燒水，今早又在廳里放煙花，覺得你活不過三天，順路來收個尸。”

牧寒咧嘴：“那你得排隊，我三叔還沒排上呢?！?br>
阿蠻不笑，反而上前一步：“你體內(nèi)有火靈，但它不聽你使喚。

再這么燒下去，明天不用人罰，你自己就能把自己點著當(dāng)燈籠?！?br>
她說著，伸手就要碰他手腕。

牧寒猛地抽手：“打?。?br>
姑娘，咱倆非親非故，你這又是摸脈又是看掌紋的，傳出去我名聲不要了？”

“你要有名聲，我也不會來。”

阿蠻面不改色，“我觀察你三天了。

你裝廢物裝得挺像，但眼神不對——像頭睡著的老虎，爪子收著，牙卻沒鈍?！?br>
牧寒瞇眼：“那你呢？

大半夜闖宗祠，偷看紈绔**，你圖啥？

圖我長得帥？”

阿蠻沒答，反而盯著他掌心：“你這符文，跟我娘留下的圖譜一樣?！?br>
話音未落，牧寒忽然悶哼一聲，一口黑血噴在供桌邊緣。

血滴順紋路蜿蜒而下，竟在掌心符文牽引下，反向爬回他指尖。

更詭異的是，那血線像有生命，首奔阿蠻而去。

她來不及躲，一滴血正好落在她右手食指。

“嗤——”輕響如雪落炭火。

她指尖的皮膚下，一道銀紋一閃而沒，像是被什么喚醒了。

牧寒瞳孔一縮，火種**，赤金紋自右眼尾炸開，灼光如刀：“你到底是誰？！”

阿蠻卻像沒聽見，低頭看著自己指尖，喃喃：“原來……是真的?！?br>
她袖中半塊玉佩突然發(fā)燙，邊緣滲出一絲血線，與她指尖的銀紋連成一線。

牧寒察覺不對，想退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后背靠的柱子不知何時變得滾燙，掌心符文與她指尖銀紋遙相呼應(yīng)，像是兩把鎖，終于找到了同一把鑰匙。

祠堂燭火再次暴漲，映得兩人影子在墻上糾纏如藤。

阿蠻抬頭，忽然笑了。

不是采藥少女的羞澀笑，而是一種看透命運的、近乎天真的笑。

“你燒不死的。”

她說，“因為你不是容器?！?br>
牧寒冷笑：“那你呢？

你又是什么？”

她沒答，只是輕輕抬起手，指尖銀紋與他掌心符文隔空相對，像兩顆星終于靠近到能互相照亮。

就在這時，祠堂外傳來腳步聲。

守祠人巡夜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