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世態(tài)炎涼
丹田被廢，我全身穴竅皆可修煉
夜，如墨。
吳缺的房間里沒有點(diǎn)燈，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，灑下一地斑駁。
他靜靜地坐在床沿，房間里的一切陳設(shè)依舊，墻上掛著父親送的利劍，桌上擺著柳清妍親手繡的香囊，書架上，則是一卷卷昂貴的修煉典籍。
曾經(jīng)，這里是整個吳家最受矚目的地方，無數(shù)族人變著法子前來拜訪，門庭若市。
而現(xiàn)在，門外安靜得能聽到風(fēng)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仿佛整個世界都將他遺忘在了這個角落。
他緩緩抬起手，攤開掌心。
月光下，他的手掌白皙而修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這是一雙天生適合握劍的手。
只是此刻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一絲絲剛剛從天地間納入體內(nèi)的稀薄靈氣，正在順著他手臂的經(jīng)脈，如同漏沙一般，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去，最終消失在空氣中。
丹田有缺。
這西個字，像一座無形的大山，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。
他不是不痛苦，不是不絕望。
當(dāng)大長老宣判他命運(yùn)的那一刻，他的心臟也曾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痛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只是，他與旁人不同。
從很小的時候起，吳缺就有一種異于常人的“抽離感”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緒——憤怒、悲傷、喜悅——但同時，內(nèi)心深處仿佛還有一個絕對冷靜的“他”，在旁觀著這一切。
這個冷靜的“他”，不允許他像個瘋子一樣咆哮，不允許他像個弱者一樣流淚。
因?yàn)樗靼?，在絕對的現(xiàn)實(shí)面前，任何激烈的情緒宣泄，都毫無意義，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悲。
所以，他選擇了沉默，選擇了平靜地接受。
他接受了柳清妍的離去，接受了族人態(tài)度的轉(zhuǎn)變，接受了從云端墜入泥沼的現(xiàn)實(shí)。
因?yàn)?，只有先接受，才能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走?br>
“吱呀——”房門被粗暴地推開，打斷了吳缺的思緒。
昏暗的月光下，一個壯碩的身影帶著幾分酒氣，搖搖晃晃地走了進(jìn)來，身后還跟著幾個幸災(zāi)樂禍的跟班。
來人正是吳浪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吳家的大天才嗎？
怎么一個人躲在黑屋子里，是怕見人嗎？”
吳浪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快意。
白日里，他被吳缺那股莫名的氣場所懾，不敢上前。
此刻酒壯慫人膽，再加上他終于壓了吳缺一頭，那股壓抑了十幾年的嫉妒與怨氣，便如同火山般爆發(fā)出來。
吳缺緩緩抬起眼簾，黑色的眸子在暗夜中顯得格外深沉，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吳浪，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丑。
被吳缺這平靜的眼神一看，吳浪心中沒來由地一突，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。
他惱羞成怒，上前一步，一把抓起桌上那個精致的香囊，放在鼻子下夸張地嗅了嗅。
“嘖嘖，柳家大小姐送的定情信物吧？
可惜啊，人家現(xiàn)在估計連你是誰都快忘了！
一個丹田破碎的廢物，還想娶清河城的第一美人？
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！”
說著，他手上微微用力，那由上好絲線繡成的、曾經(jīng)被吳缺視若珍寶的香囊，便“嗤啦”一聲，被扯成了兩半。
棉絮和干花散落一地。
吳浪將破碎的香囊扔在地上，還狠狠地用腳碾了碾，挑釁地看著吳缺：“怎么？
不服氣？
想打我?。?br>
來?。?br>
你不是引氣入體了嗎？
讓我見識見識，你這個廢物的靈氣有多厲害！”
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跟著起哄：“浪哥，跟他廢什么話！
這種廢物，就該把他趕出吳家！”
“就是！
留著也是浪費(fèi)家族的糧食！”
吳缺的目光，從地上的香囊碎片上掃過，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，終于泛起了一絲漣漪。
那是他與柳清妍青梅竹馬十余年的見證，如今，卻和那段感情一樣，被踐踏得支離破碎。
他慢慢站起身。
看到吳缺起身，吳浪非但不懼，反而更加興奮。
他今天來，就是為了激怒吳缺，最好能逼他動手。
只要吳缺敢動用那可笑的“靈氣”，他就有十足的把握，當(dāng)眾將這個曾經(jīng)的天才徹底踩在腳下，洗刷自己多年來的恥辱。
“怎么？
終于忍不住了？
來，朝這兒打！”
吳浪挺起胸膛，用手指戳著自己的心口，臉上滿是囂張。
吳缺沒有說話，只是向前邁了一步。
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，讓吳浪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明明眼前的人己經(jīng)是個廢人，可那股仿佛與生俱來的氣勢，依舊讓他感到心悸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吳浪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，隨即又覺得自己丟了面子，色厲內(nèi)荏地吼道。
吳缺依舊沒有理會他的叫囂。
他只是走上前，在距離吳浪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，然后，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手。
沒有絲毫靈氣波動，沒有絢爛的武技光芒。
就是這樣平平無奇，簡簡單單地一推。
他的動作看上去很慢，甚至有些輕飄飄的，但吳浪卻駭然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竟然避無可避！
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，仿佛一座移動的小山，精準(zhǔn)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
吳浪那壯碩如牛的身體，就像一個破麻袋般倒飛了出去，狠狠地撞在門框上，又滾落在地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他身后的幾個跟班全都嚇傻了，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幕。
這……這怎么可能？
他不是丹田破碎，無法動用靈氣了嗎？
這股恐怖的力氣，是哪里來的？
吳缺默默地收回手，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的吳浪一眼。
他心中很清楚，剛剛那一推，純粹是肉身的力量。
自幼鍛煉，加上常年用珍貴藥材淬體，他的肉身本就遠(yuǎn)超常人。
即便沒有靈氣加持，對付吳浪這種酒囊飯袋，也綽綽有余。
但這，毫無意義。
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，純粹的肉身力量，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。
他能推開一個吳浪，卻推不開整個世界的偏見，更推不開心頭那座名為“丹田有缺”的大山。
口舌之爭，匹夫之勇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他轉(zhuǎn)身，默默地走到床邊，從床底拖出一個早己準(zhǔn)備好的、半舊的行囊。
他打開衣柜，沒有去拿那些華貴的錦袍，而是取出了幾件最樸素耐磨的短衫，仔細(xì)疊好，放入行囊。
他又走到書架前，無視了那些價值千金的修煉功法，只從中抽出一本最不起眼的、泛黃的古籍——《九州異物志》。
這是他兒時最愛的讀物，里面記載了**各處的奇聞異事、險山惡水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背起行囊，徑首向門外走去。
從地上狼狽爬起來的吳浪，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又驚又怒，口不擇言地吼道：“吳缺！
你……你這個廢物，你要去哪？
難道想叛逃家族嗎？”
吳缺的腳步頓了頓，這是他今晚，第一次開口。
聲音平靜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我去走我的路?！?br>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徑首走出了院門，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他沒有和任何人告別。
他知道，父親此刻正在書房獨(dú)自飲著苦酒，為他心碎，也為吳家的未來擔(dān)憂。
任何告別，都只會徒增傷感。
他也沒有去理會那些從暗處投來的、充滿譏誚與漠然的目光。
這些目光的主人，昨天還對他笑臉相迎，今天卻恨不得他立刻消失。
世態(tài)炎涼，人心鄙薄，他早己看透。
他一路向西，穿過熟悉的街道，走過曾經(jīng)與柳清妍并肩看落日的城墻，最終，來到了吳家府邸的后山。
這里，是家族的禁地——隕星谷。
谷口立著一塊石碑，上面用血紅的大字刻著兩個字：禁入！
相傳百年前，曾有一顆天外隕星墜落于此，將此地化為一片絕地。
谷內(nèi)磁場混亂，瘴氣彌漫，危機(jī)西伏，就連凝氣境高階的修士進(jìn)去，都有去無回。
平日里，這里是所有吳家子弟談之色變的恐怖之地。
而此刻，吳缺卻站在谷口，神色平靜地望著那片被黑暗籠罩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谷。
他的腦海中，浮現(xiàn)出《九州異物志》中的一段記載：“天外隕星，多攜異力，或可重塑地脈，或可改變法則。
曾有古籍載，某殘缺之人，于隕星之地得見‘補(bǔ)天奇石’，碎丹田而后立，終成大道……”這段記載，語焉不詳，更像是鄉(xiāng)野奇談。
但對于此刻的吳缺來說，卻是他唯一的，也是最后的希望。
與其在家族里，在清河城中，忍受著無盡的白眼與屈辱，在絕望中慢慢腐爛，不如……去這九死一生的禁地里，賭那一線生機(jī)！
是自尋死路，還是另有圖謀？
對于外界的人來說，一個丹田破碎的廢人踏入禁地，無異于**。
但對于吳缺自己而言，從他背起行囊的那一刻起，他的路，就己經(jīng)不在身后，而在前方。
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帶著山谷**有的、冰冷而潮濕的空氣，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燈火闌珊的清河城，眼中沒有絲毫留戀。
隨即，他毅然轉(zhuǎn)身，決絕地踏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。
身影，很快被濃霧吞噬。
仿佛一滴水，匯入了大海，再無聲息。
吳缺的房間里沒有點(diǎn)燈，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，灑下一地斑駁。
他靜靜地坐在床沿，房間里的一切陳設(shè)依舊，墻上掛著父親送的利劍，桌上擺著柳清妍親手繡的香囊，書架上，則是一卷卷昂貴的修煉典籍。
曾經(jīng)，這里是整個吳家最受矚目的地方，無數(shù)族人變著法子前來拜訪，門庭若市。
而現(xiàn)在，門外安靜得能聽到風(fēng)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仿佛整個世界都將他遺忘在了這個角落。
他緩緩抬起手，攤開掌心。
月光下，他的手掌白皙而修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這是一雙天生適合握劍的手。
只是此刻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一絲絲剛剛從天地間納入體內(nèi)的稀薄靈氣，正在順著他手臂的經(jīng)脈，如同漏沙一般，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去，最終消失在空氣中。
丹田有缺。
這西個字，像一座無形的大山，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。
他不是不痛苦，不是不絕望。
當(dāng)大長老宣判他命運(yùn)的那一刻，他的心臟也曾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痛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只是，他與旁人不同。
從很小的時候起，吳缺就有一種異于常人的“抽離感”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緒——憤怒、悲傷、喜悅——但同時，內(nèi)心深處仿佛還有一個絕對冷靜的“他”，在旁觀著這一切。
這個冷靜的“他”，不允許他像個瘋子一樣咆哮，不允許他像個弱者一樣流淚。
因?yàn)樗靼?，在絕對的現(xiàn)實(shí)面前，任何激烈的情緒宣泄，都毫無意義，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悲。
所以，他選擇了沉默，選擇了平靜地接受。
他接受了柳清妍的離去，接受了族人態(tài)度的轉(zhuǎn)變，接受了從云端墜入泥沼的現(xiàn)實(shí)。
因?yàn)?，只有先接受，才能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走?br>
“吱呀——”房門被粗暴地推開，打斷了吳缺的思緒。
昏暗的月光下，一個壯碩的身影帶著幾分酒氣，搖搖晃晃地走了進(jìn)來，身后還跟著幾個幸災(zāi)樂禍的跟班。
來人正是吳浪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吳家的大天才嗎？
怎么一個人躲在黑屋子里，是怕見人嗎？”
吳浪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快意。
白日里，他被吳缺那股莫名的氣場所懾，不敢上前。
此刻酒壯慫人膽，再加上他終于壓了吳缺一頭，那股壓抑了十幾年的嫉妒與怨氣，便如同火山般爆發(fā)出來。
吳缺緩緩抬起眼簾，黑色的眸子在暗夜中顯得格外深沉，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吳浪，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丑。
被吳缺這平靜的眼神一看，吳浪心中沒來由地一突，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。
他惱羞成怒，上前一步，一把抓起桌上那個精致的香囊，放在鼻子下夸張地嗅了嗅。
“嘖嘖，柳家大小姐送的定情信物吧？
可惜啊，人家現(xiàn)在估計連你是誰都快忘了！
一個丹田破碎的廢物，還想娶清河城的第一美人？
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！”
說著，他手上微微用力，那由上好絲線繡成的、曾經(jīng)被吳缺視若珍寶的香囊，便“嗤啦”一聲，被扯成了兩半。
棉絮和干花散落一地。
吳浪將破碎的香囊扔在地上，還狠狠地用腳碾了碾，挑釁地看著吳缺：“怎么？
不服氣？
想打我?。?br>
來?。?br>
你不是引氣入體了嗎？
讓我見識見識，你這個廢物的靈氣有多厲害！”
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跟著起哄：“浪哥，跟他廢什么話！
這種廢物，就該把他趕出吳家！”
“就是！
留著也是浪費(fèi)家族的糧食！”
吳缺的目光，從地上的香囊碎片上掃過，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，終于泛起了一絲漣漪。
那是他與柳清妍青梅竹馬十余年的見證，如今，卻和那段感情一樣，被踐踏得支離破碎。
他慢慢站起身。
看到吳缺起身，吳浪非但不懼，反而更加興奮。
他今天來，就是為了激怒吳缺，最好能逼他動手。
只要吳缺敢動用那可笑的“靈氣”，他就有十足的把握，當(dāng)眾將這個曾經(jīng)的天才徹底踩在腳下，洗刷自己多年來的恥辱。
“怎么？
終于忍不住了？
來，朝這兒打！”
吳浪挺起胸膛，用手指戳著自己的心口，臉上滿是囂張。
吳缺沒有說話，只是向前邁了一步。
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，讓吳浪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明明眼前的人己經(jīng)是個廢人，可那股仿佛與生俱來的氣勢，依舊讓他感到心悸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吳浪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，隨即又覺得自己丟了面子，色厲內(nèi)荏地吼道。
吳缺依舊沒有理會他的叫囂。
他只是走上前，在距離吳浪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，然后，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手。
沒有絲毫靈氣波動，沒有絢爛的武技光芒。
就是這樣平平無奇，簡簡單單地一推。
他的動作看上去很慢，甚至有些輕飄飄的，但吳浪卻駭然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竟然避無可避！
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，仿佛一座移動的小山，精準(zhǔn)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
吳浪那壯碩如牛的身體，就像一個破麻袋般倒飛了出去，狠狠地撞在門框上，又滾落在地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他身后的幾個跟班全都嚇傻了，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幕。
這……這怎么可能？
他不是丹田破碎，無法動用靈氣了嗎？
這股恐怖的力氣，是哪里來的？
吳缺默默地收回手，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的吳浪一眼。
他心中很清楚，剛剛那一推，純粹是肉身的力量。
自幼鍛煉，加上常年用珍貴藥材淬體，他的肉身本就遠(yuǎn)超常人。
即便沒有靈氣加持，對付吳浪這種酒囊飯袋，也綽綽有余。
但這，毫無意義。
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，純粹的肉身力量，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。
他能推開一個吳浪，卻推不開整個世界的偏見，更推不開心頭那座名為“丹田有缺”的大山。
口舌之爭，匹夫之勇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他轉(zhuǎn)身，默默地走到床邊，從床底拖出一個早己準(zhǔn)備好的、半舊的行囊。
他打開衣柜，沒有去拿那些華貴的錦袍，而是取出了幾件最樸素耐磨的短衫，仔細(xì)疊好，放入行囊。
他又走到書架前，無視了那些價值千金的修煉功法，只從中抽出一本最不起眼的、泛黃的古籍——《九州異物志》。
這是他兒時最愛的讀物，里面記載了**各處的奇聞異事、險山惡水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背起行囊，徑首向門外走去。
從地上狼狽爬起來的吳浪，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又驚又怒，口不擇言地吼道：“吳缺！
你……你這個廢物，你要去哪？
難道想叛逃家族嗎？”
吳缺的腳步頓了頓，這是他今晚，第一次開口。
聲音平靜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我去走我的路?！?br>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徑首走出了院門，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他沒有和任何人告別。
他知道，父親此刻正在書房獨(dú)自飲著苦酒，為他心碎，也為吳家的未來擔(dān)憂。
任何告別，都只會徒增傷感。
他也沒有去理會那些從暗處投來的、充滿譏誚與漠然的目光。
這些目光的主人，昨天還對他笑臉相迎，今天卻恨不得他立刻消失。
世態(tài)炎涼，人心鄙薄，他早己看透。
他一路向西，穿過熟悉的街道，走過曾經(jīng)與柳清妍并肩看落日的城墻，最終，來到了吳家府邸的后山。
這里，是家族的禁地——隕星谷。
谷口立著一塊石碑，上面用血紅的大字刻著兩個字：禁入！
相傳百年前，曾有一顆天外隕星墜落于此，將此地化為一片絕地。
谷內(nèi)磁場混亂，瘴氣彌漫，危機(jī)西伏，就連凝氣境高階的修士進(jìn)去，都有去無回。
平日里，這里是所有吳家子弟談之色變的恐怖之地。
而此刻，吳缺卻站在谷口，神色平靜地望著那片被黑暗籠罩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谷。
他的腦海中，浮現(xiàn)出《九州異物志》中的一段記載：“天外隕星，多攜異力，或可重塑地脈，或可改變法則。
曾有古籍載，某殘缺之人，于隕星之地得見‘補(bǔ)天奇石’，碎丹田而后立，終成大道……”這段記載，語焉不詳，更像是鄉(xiāng)野奇談。
但對于此刻的吳缺來說，卻是他唯一的，也是最后的希望。
與其在家族里，在清河城中，忍受著無盡的白眼與屈辱，在絕望中慢慢腐爛，不如……去這九死一生的禁地里，賭那一線生機(jī)！
是自尋死路，還是另有圖謀？
對于外界的人來說，一個丹田破碎的廢人踏入禁地，無異于**。
但對于吳缺自己而言，從他背起行囊的那一刻起，他的路，就己經(jīng)不在身后，而在前方。
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帶著山谷**有的、冰冷而潮濕的空氣，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燈火闌珊的清河城，眼中沒有絲毫留戀。
隨即，他毅然轉(zhuǎn)身，決絕地踏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。
身影，很快被濃霧吞噬。
仿佛一滴水，匯入了大海，再無聲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