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腦子被“太子啃龍椅”這五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砸得一片空白。

啥玩意兒？

那個傳說中清冷矜貴、心思深沉如海的病嬌太子？

小時候抱著龍椅扶手磨牙？！

**？！

我內(nèi)心的彈幕瞬間爆炸，根本控制不住，真的假的？！

老六你沒掃描錯吧？

太子…啃龍椅？！

他小時候這么虎的嗎？！

**…就陛下…沒把他**打開花？！

我的內(nèi)心咆哮如同無形的海嘯，瞬間席卷了整個金鑾殿。

前一秒還落針可聞、莊嚴肅穆的大殿，氣氛驟然凝固，緊接著是無數(shù)道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匯成一片詭異的“嘶嘶”聲浪。

我能清晰地感覺到，無數(shù)道目光，或驚悚、或呆滯、或拼命憋笑、或難以置信，如同實質(zhì)的探照燈，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，然后又像被燙到一樣，火速移開，假裝看地板、看柱子、看同僚的官靴尖尖…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
連我爹沈屹，那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老狐貍，都罕見地身形微晃了一下，側(cè)過臉，極其嚴厲又帶著萬分不解地剜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仿佛在說：閨女，你抽什么瘋？！

站在文官前列、一身杏黃太子常服的蕭景珩本人，身形似乎也極其細微地僵了一瞬。

他并未回頭，但我能感覺到，他那道清冷無波的目光，似乎穿透了重重人影，若有若無地掃過我所在的位置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…探究？

隨即，他那張俊美卻總顯得過分蒼白的臉上，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絲極淡的弧度，快得像幻覺。

而龍椅上的皇帝蕭靖淵，這位以冷靜清醒著稱的帝王，原本正襟危坐，聽著戶部尚書哭窮哭得抑揚頓挫。

在我內(nèi)心彈幕爆發(fā)的那一刻，他那銳利的目光猛地朝我這邊射來，帶著雷霆般的威壓。

然而，那威壓只持續(xù)了一瞬。

在看清我那張寫滿“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說了啥”的懵逼臉后，皇帝的眼神極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。

然后，在全朝文武驚駭欲絕的注視下，這位九五之尊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下巴砸到腳背的事——他極其自然、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倉促，抬起自己寬大的明黃龍袍袖子，狀似無意地、輕輕拂過龍椅右側(cè)扶手那個不起眼的豁口位置。

動作流暢，行云流水，仿佛只是撣去了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塵。

整個金鑾殿，徹底死寂。

連戶部尚書都忘了哭窮，張著嘴，活像一條離水的魚。

……我和老六在腦內(nèi)頻道也同時陷入了沉默。

老六，我艱難地在腦子里問，剛才…是不是有點太安靜了？

而且…我怎么感覺…大家好像都在看我？

特別是陛下…他干嘛突然撣袖子？

老六的電子音帶著點困惑：掃描顯示…周圍生物電波集體異?；钴S，情緒波動峰值達到紅色警戒線…但原因不明。

可能…是戶部尚書哭窮哭得太慘絕人寰了？

至于陛下?lián)坌渥印?，可能是…龍椅上有灰?br>
皇家威儀不容褻瀆？

震驚能量倒是吸滿了，宿主大大，我們發(fā)達了！

管他呢，有能量就行！

……行吧。

我決定把剛才那詭異的集體注目禮歸結(jié)為戶部尚書演技太好。

反正有瓜吃，有能量賺，朝堂這班…也不是不能上？

就當近距離VIP吃瓜席了。

日子就在這種詭異而“和諧”的氣氛中滑過。

我和老六成了朝堂上一對心照不宣的“顯眼包”。

我表面鵪鶉，內(nèi)心彈幕狂飛；老六盡職盡責，掃描爆料。

老六快看！

王御史的朝笏后面是不是藏了小抄？

哇，還是情詩！

給隔壁李侍郎夫人的？！

王御史瞬間面如死灰，手一抖，朝笏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一張粉色的薛濤箋飄然而出，上面簪花小楷娟秀無比。

李侍郎的臉，綠得像剛刷了漆的冬瓜。

嘖嘖，趙尚書這新補子繡得…這仙鶴的脖子怎么像被人掐過？

針線房跟他有仇？

趙尚書下意識捂住自己的仙鶴補子，老臉通紅，下朝就火急火燎沖回家找繡娘算賬去了。

咦？

陛下龍袍的袖口…內(nèi)襯是不是打補丁了？

還是同色系的布？

皇家也這么節(jié)儉？

皇帝蕭靖淵端坐龍椅，面不改色，只是端茶盞的手幾不**地抖了一下，幾滴茶水濺到了龍袍上…正好蓋住了袖口內(nèi)襯的位置。

朝堂每日都像在上演大型默劇。

大臣們個個練就了“表面穩(wěn)如老狗，內(nèi)心天崩地裂”的本事。

眼神交流變得異常頻繁且復雜，一個眼神就能傳遞“又來了”、“忍住”、“別看她”、“天爺啊這次又是誰”等海量信息。

而我爹沈屹，從一開始的恨鐵不成鋼到后來的麻木，再到如今，每次下朝看我的眼神，都帶著一種“家門不幸但好像又有點爽”的復雜滄桑感。

首到這天，御書房內(nèi)氣氛格外凝重。

戶部尚書老淚縱橫，捧著空得能跑**賬冊，聲音都在發(fā)顫：“…陛下，各地春汛，堤防修繕迫在眉睫，還有北境軍餉…實在是…巧婦難為無米之炊?。?br>
庫銀…庫銀實在是…” 他哽咽著，說不下去了。

皇帝蕭靖淵坐在寬大的御案后，一手撐著額頭，眉頭緊鎖，那身明黃常服似乎都黯淡了幾分。

御書房里侍立的幾位重臣，包括我爹和太子蕭景珩，個個面色沉凝。

一片愁云慘霧中，蕭靖淵深深地、極其沉重地嘆了口氣，那嘆息里仿佛壓著整個王朝的疲憊。

他抬起頭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，最后，那視線帶著點難以啟齒的意味，落在了坐在角落小杌子上、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降低存在感的我身上。

我的心猛地一跳：老六！

老六！

皇帝看我干嘛？！

我又不能生銀子！

老六：宿主別慌！

根據(jù)微表情分析，陛下眼神深處隱藏著貧窮的焦慮和…嗯？

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期待？

目標鎖定…太子殿下！

果然，皇帝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太子蕭景珩身上。

太子殿下今日依舊是一身清雅的月白常服，襯得他膚色愈發(fā)冷白，氣質(zhì)清貴出塵，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色。

“唉…” 皇帝又重重嘆了口氣，那聲音里充滿了老父親的心疼和無奈，“景珩啊，朕看你最近…氣色似乎不太好？

可是東宮的小廚房不合胃口？

這身子骨可是大事，馬虎不得。

那廚子…該換就換了吧？

總得吃些精細合口的補補身子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