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百葉窗只拉了一半，陽光傾斜進來，在梨水*項目的可行性報告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。

林深捏著鋼筆，視線停留在"應(yīng)**款周轉(zhuǎn)率"那欄——37%的跌幅像道猙獰的傷疤，劃破了整頁紙精心粉飾的平穩(wěn)數(shù)據(jù)。

"林總？

"陸沉舟的聲音帶著笑意，指節(jié)叩了叩桌面，"這份報告，你覺得還需要補充什么？

"林深抬眼時，正撞見對方掃過自己襯衫領(lǐng)口的目光。

三天前那場暴雨留下的褶皺還沒完全熨平，像他此刻強壓下去的疑慮。

他將報告推過去，鋼筆在桌面上劃出輕響："陸總，存貨周轉(zhuǎn)天數(shù)比行業(yè)均值多了21天，這部分解釋我沒看到。

"陸沉舟卻突然傾身，西裝褲的褲線繃得筆首。

林深感覺到皮鞋尖隔著西褲布料，輕輕蹭過自己的小腿——那力道，像在試探冰層的厚度，不輕不重。

"林總對數(shù)字真敏感。

"陸沉舟的指尖擦過林深握筆的手背，帶著皮革手套特有的冷硬質(zhì)感，"當年在鼎峰資本，你也是這樣揪著我的實習報告不放。

"鋼筆突然在紙上戳出個墨點。

林深猛地抽回手，桌下的皮鞋尖卻沒移開，反而得寸進尺地碾上他的腳踝。

"陸總。

"他敲了下桌面，鋼筆尾端的金屬帽撞出清脆的聲響，"這里是會議室！

"陸沉舟終于首起身，嘴角噙著笑翻看報告："三天后給你補充材料。

不過林總，查得這么細，是擔心我爸給的五百萬打水漂？

"林深沒接話。

談判桌對面的男人像團裹著火焰的冰，三年前那個在茶水間笨手笨腳沖咖啡的實習生，怎么會變成現(xiàn)在這副模樣？

他指尖劃過手機屏幕，調(diào)出通訊錄里"行業(yè)協(xié)會-張秘書"的號碼，猶豫兩秒又按滅。

午休時的寫字樓格外安靜，只有中央空調(diào)的送風聲在空曠的走廊里盤旋。

林深剛走到安全通道口，手機突然震動——匿名郵件的提示彈出來，發(fā)件人欄是串亂碼。

附件是段監(jiān)控錄像截圖。

像素不高的畫面里，穿實習生制服的陸沉舟正將一打文件塞進碎紙機，側(cè)臉繃得很緊，額角的汗珠滴落在操作臺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
時間赫然是三年前他離職那天。

林深的呼吸頓了半拍。

碎紙機吞吐紙張的嗡鳴仿佛穿透屏幕涌出來，混著記憶里那天的消毒水味——他因為急性胃炎住院，醒來時床頭放著束白玫瑰，卡片上只有潦草的"早日康復(fù)"西個字。

"在看什么？

"陸沉舟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，林深手忙腳亂鎖了屏。

轉(zhuǎn)身時正撞進對方的視線，那雙眼睛里的笑意比會議室里更濃，像藏著整座未融化的雪山。

"沒什么。

"林深將手機揣進西裝內(nèi)袋，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，"陸總不去吃飯？

""等你。

"陸沉舟晃了晃手里的餐盒，包裝是街角那家老字號菜館，"知道你胃不好，點了粥。

"林深盯著他遞過來的餐盒，突然想起監(jiān)控截圖里的碎紙機。

那些被銷毀的文件里，到底藏著什么？

而眼前這個用皮鞋尖挑釁他、卻記得他胃不好的男人，又在這場棋局里扮演著什么角色？

電梯"叮"地一聲到達一樓，陸沉舟側(cè)身讓他先走。

擦肩而過時，林深聞到對方袖口飄來的雪松味，和三年前那束白玫瑰的香氣，奇異地重合在一起。

他沒看到，陸沉舟望著他走進電梯的背影，緩緩收起了嘴角的笑。

手機屏幕亮著，是給助理發(fā)的消息："查一下，三年前給林深送花的人是誰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