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門前的梧桐葉還在打著旋兒落，墨瑾清的目光從溫清遲漸遠的背影上收回，沒回頭，卻冷不丁開口，聲音像淬了冰的玉：“躲在柱子后看夠了？”

朱漆柱后傳來一聲輕呼，墨清婉提著裙擺走出來，臉上還帶著被抓包的紅暈，手里的花籃晃了晃，幾片“醉春風”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。

她眨了眨眼，試圖裝無辜：“皇兄怎知我在看？

我明明……你的靈力氣息，隔著三道宮墻都能聞見?！?br>
墨瑾清轉(zhuǎn)過身，玄色袍角掃過地面的落葉，眉峰微蹙，“母后讓你來的？”

“哪能啊?！?br>
墨清婉湊上前，踮腳往溫清遲離開的方向瞥了瞥，聲音壓得像偷糖的小賊，“我就是路過，剛好看見……這位溫公子，膽子倒是不小?！?br>
話音剛落，身后忽然傳來溫潤的男聲，帶著笑意：“公主謬贊，臣只是想向殿下請教些事。”

墨瑾清的肩頸幾不可察地一僵。

墨清婉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轉(zhuǎn)身，正對上溫清遲含笑的眼——他竟去而復返，手里還多了個錦盒，青袍上沾了片梧桐葉，不知是剛才落下的，還是特意摘的。

“溫、溫公子？”

墨清婉的舌頭打了個結(jié)，余光瞥見皇兄的耳尖又泛起薄紅，趕緊改口，“你不是走了嗎？”

溫清遲沒接她的話，目光落在墨瑾清攥緊的袖管上，雙手將錦盒奉上，動作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(zhí)拗：“殿下，這是臣祖?zhèn)鞯撵`脈手札拓本，或許對殿下有用。

臣不敢叨擾，只盼殿下……不必?！?br>
墨瑾清的聲音比剛才更冷，視線像刀子似的刮過錦盒，“本王沒空。”

溫清遲的手卻沒收回，指尖在錦盒上輕輕敲了敲，聲音壓低，剛好能讓三人聽見：“臣聽說，殿下近日在查西域靈脈異動？

這手札里，恰好有記載?！?br>
墨瑾清的瞳孔微縮。

西域靈脈是他私下安排的差事，連父皇都只知大概，這溫清遲剛?cè)胧送?，怎會知曉得如此清楚?br>
“皇兄，”墨清婉在一旁煽風點火，故意把“醉春風”往溫清遲手邊遞了遞，“既然是有用的東西，看看也無妨嘛，總不能拂了溫公子的心意?！?br>
墨瑾清瞪她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在說“添亂”，可目光落回溫清遲臉上時，卻見對方笑得坦蕩，眼底的光像揉碎的星子，竟讓他那句“滾”卡在了喉嚨里。

溫清遲趁機把錦盒往他懷里一塞，指尖擦過墨瑾清的手腕，像有團暖融融的靈力順著相觸的地方鉆進去，燙得墨瑾清指尖一顫。

“殿下慢用，臣先行告退?！?br>
溫清遲拱手，轉(zhuǎn)身時又對墨清婉眨了眨眼，步履輕快地融進了新科進士的人潮里。

墨瑾清低頭看著懷里的錦盒，木質(zhì)的盒面還帶著溫清遲的體溫，他忽然抬手，一把扣住正要溜走的墨清婉的后領(lǐng)：“說，你跟他說了什么？”

“哎呀皇兄！”

墨清婉掙扎著回頭，笑得眉眼彎彎，“我就說……你最吃‘真誠’那套?！?br>
風卷著梧桐葉掠過宮墻，墨瑾清攥緊錦盒的指節(jié)泛白，耳尖的紅意還沒褪盡，卻聽見妹妹在身后嘀咕：“這溫公子的花拿反了，卻笑得比花甜……皇兄，你說他是不是……閉嘴?！?br>
他沉聲打斷，轉(zhuǎn)身往宮門走，腳步快得有些倉促，懷里的錦盒被按得更緊了——盒面的雕花硌著掌心，倒像是在提醒他，剛才那瞬間的心跳失序，不是錯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