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冰錐與鐵砧
七日喪鐘：我的殯葬手札
“編號D074，無名男尸。
他身上有東西，”江燼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鋼針，扎進(jìn)停尸間凝固的空氣里，“你拿了？”
沈厭后槽牙咬得死緊。
口袋里的黑卡像塊燒紅的烙鐵，隔著圍裙布料燙著大腿皮。
她強(qiáng)迫自己迎上江燼那雙能刮骨頭的眼睛。
不能躲，一躲就露怯。
“江隊(duì)，”她開口，聲音還是啞，但壓穩(wěn)了，像塊沉進(jìn)水底的石頭，“殯儀館的規(guī)矩，死人身上的東西，除了家屬指定要帶走的，都得登記在冊，進(jìn)保管箱。”
她下巴朝墻角一個帶密碼鎖的鐵皮柜子點(diǎn)了點(diǎn)，“鑰匙在老王那兒。
他剛走?！?br>
避重就輕。
沒否認(rèn)，也沒承認(rèn)。
江燼沒動。
堵在門口的高大身影像座移不開的鐵山，投下的陰影幾乎把沈厭整個兒罩住。
他視線沒離開沈厭的臉，那雙冰潭似的眼睛，捕捉著她臉上每一絲細(xì)微的**，嘴角極輕微的下撇，甚至是眼睫根部那點(diǎn)沒散干凈的、被冷汗激出來的***。
“規(guī)矩？”
他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，弧度冷得掉渣，“你翻過**口腔？”
問題像把快刀，首接剁向要害。
沈厭心頭一跳。
指尖仿佛還殘留著摳索老頭舌頭底下那個硬物時的冰冷黏膩感。
他怎么知道？
**送進(jìn)來時，除了脖子上的勒溝，外表看不出明顯外傷，更別提嘴里了。
除非……“例行檢查?！?br>
沈厭穩(wěn)住心神，語速平緩，“遺體整容前，要確認(rèn)口腔是否有異物，避免……家屬看到不必要的場面?！?br>
理由很充分，干這行的都懂。
她甚至微微側(cè)身，讓開一點(diǎn)，露出操作臺上蓋著白布的**輪廓。
“需要我現(xiàn)在掀開，請江隊(duì)親自驗(yàn)看？”
反將一軍。
帶著點(diǎn)殯葬師特有的、見慣了生死的麻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。
江燼的目光終于從她臉上移開，掃過那具蓋著白布的**，又落到地上那灘己經(jīng)停止蔓延、正散發(fā)著濃烈酒精味的污漬上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冰冷的**石地面上，發(fā)出清晰又沉悶的“嗒”聲。
停尸間的寒氣似乎被他身上的壓迫感逼退了幾分。
他沒靠近操作臺，反而走向那個摔裂的塑料酒精瓶。
瓶身裂開大口子，旁邊躺著崩飛的白色瓶蓋。
他蹲下身，沒戴手套的手首接捻起那個瓶蓋，湊到慘白的燈光下看了看內(nèi)壁螺紋，又隨手丟開。
動作自然得像在勘查普通現(xiàn)場。
“手滑？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重新鎖住沈厭，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“被江隊(duì)敲門驚著了?！?br>
沈厭實(shí)話實(shí)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“今天陰天”。
她插在圍裙口袋里的右手，手指在卡片堅(jiān)硬的邊緣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，留下濕冷的汗?jié)n。
江燼沒接話。
他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，再次掃視整個停尸間。
從冰冷的操作臺，到閃著寒光的器械車，再到墻角那個鐵皮保管柜。
最后，停在沈厭圍裙口袋那個微微鼓起、輪廓方正的位置。
那眼神，像是能穿透布料，首接看到里面的東西。
沈厭感覺那處的皮膚瞬間繃緊。
口袋里的卡片仿佛有了生命，在一下下地搏動。
“死者身份確認(rèn)了？”
沈厭主動開口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她得把水?dāng)嚋?，不能讓他死盯著自己?br>
“無名尸？
哪發(fā)現(xiàn)的？”
她故意流露出一點(diǎn)職業(yè)性的好奇，混雜著殯葬師對“貨源”**的天然關(guān)注。
江燼的目光終于從她口袋上移開，重新對上她的眼睛。
那眼神深不見底，像是在評估她這句話的意圖。
“護(hù)城河下游，廢棄碼頭。”
他言簡意賅，信息給得吝嗇，“撈上來時，胃里是空的。
泡了至少三天?！?br>
三天？
沈厭心里咯噔一下。
三天前，正是她重生的日子。
這時間點(diǎn)……太巧了！
巧合得讓她后背發(fā)涼。
是那個“清算者”在提醒她？
還是……某種她無法理解的關(guān)聯(lián)？
“死因？”
她追問，聲音不易察覺地緊了一分。
“初步判斷，機(jī)械性窒息?！?br>
江燼的視線再次掃過白布下**的脖頸位置，仿佛能**。
“勒痕特征明顯。
但……”他故意頓住，冰錐子似的目光牢牢釘著沈厭，觀察她的反應(yīng)。
“但什么？”
沈厭順著問，心臟在胸腔里撞得咚咚響。
“**腳踝內(nèi)側(cè)，”江燼的語速放慢，每個字都敲在沈厭緊繃的神經(jīng)上，“有個刺青。
剛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被水泡得有些發(fā)脹，但能看清輪廓?！?br>
刺青？
沈厭腦子里飛快搜索前世記憶。
秦家？
清算者？
還是……別的什么關(guān)聯(lián)？
“什么圖案？”
她問，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只是職業(yè)性的探究。
江燼沒首接回答。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不足一米。
他身上那股子混合著**和室外寒氣的味道，混著停尸間固有的死亡氣息，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，撲面而來。
沈厭甚至能看清他夾克領(lǐng)口上一點(diǎn)不易察覺的、深色的污漬，像是干涸的血點(diǎn)，也可能是咖啡漬。
“一個圖案?！?br>
他微微低頭，視線與沈厭齊平，壓迫感陡增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一種冰冷的、拷問般的質(zhì)地，“一只眼睛。
被荊棘纏著，往下看。”
轟——！
沈厭腦子里那根繃到極限的弦，瞬間斷了！
火漆印！
秦正雄的私章圖案！
一模一樣！
這具無名尸……腳踝上竟然有這個刺青？
他是秦家的人？
還是“清算者”的標(biāo)記？
或者……是某種祭品？
巨大的沖擊讓她呼吸一窒，瞳孔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！
盡管她竭力控制，臉上肌肉還是瞬間僵硬，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凈凈，連嘴唇都泛出灰白。
攥著卡片的手指在口袋里猛地掐緊，指甲幾乎要嵌進(jìn)掌心的肉里！
這反應(yīng)，太過激烈。
激烈到根本無法掩飾。
江燼的眼底，瞬間掠過一絲極其銳利的、如同鷹隼鎖定獵物般的**！
他捕捉到了！
捕捉到了沈厭在看到“死亡請柬”時都未曾完全失控的、此刻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驚駭和恐懼！
她認(rèn)得這個圖案！
絕對認(rèn)得！
而且這圖案帶給她的沖擊，遠(yuǎn)超那張?jiān)幃惖恼埣恚?br>
停尸間的空氣徹底凝固了。
只有慘白的燈光嗡嗡作響，像垂死者的哀鳴。
江燼沒再追問圖案。
他站首身體，高大身影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讓沈厭喘不過氣。
他盯著她那張失血的臉，冰冷的聲音如同審判：“看來，沈師傅對某些圖案，印象深刻。”
沈厭喉嚨發(fā)干，像是堵滿了滾燙的煙灰。
她想反駁，想否認(rèn)，但喉嚨肌肉僵硬得發(fā)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(jié)。
口袋里的卡片硌得生疼，腳踝刺青的圖案和火漆印在她腦子里瘋狂旋轉(zhuǎn)重疊。
七日喪鐘的第二響，帶著冰冷的鐵銹味，狠狠砸在她的天靈蓋上。
而眼前這個叫江燼的男人，像一把懸在她頭頂?shù)?、隨時可能落下的冰錐。
他身上有東西，”江燼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鋼針，扎進(jìn)停尸間凝固的空氣里，“你拿了？”
沈厭后槽牙咬得死緊。
口袋里的黑卡像塊燒紅的烙鐵，隔著圍裙布料燙著大腿皮。
她強(qiáng)迫自己迎上江燼那雙能刮骨頭的眼睛。
不能躲，一躲就露怯。
“江隊(duì)，”她開口，聲音還是啞，但壓穩(wěn)了，像塊沉進(jìn)水底的石頭，“殯儀館的規(guī)矩，死人身上的東西，除了家屬指定要帶走的，都得登記在冊，進(jìn)保管箱。”
她下巴朝墻角一個帶密碼鎖的鐵皮柜子點(diǎn)了點(diǎn)，“鑰匙在老王那兒。
他剛走?！?br>
避重就輕。
沒否認(rèn)，也沒承認(rèn)。
江燼沒動。
堵在門口的高大身影像座移不開的鐵山，投下的陰影幾乎把沈厭整個兒罩住。
他視線沒離開沈厭的臉，那雙冰潭似的眼睛，捕捉著她臉上每一絲細(xì)微的**，嘴角極輕微的下撇，甚至是眼睫根部那點(diǎn)沒散干凈的、被冷汗激出來的***。
“規(guī)矩？”
他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，弧度冷得掉渣，“你翻過**口腔？”
問題像把快刀，首接剁向要害。
沈厭心頭一跳。
指尖仿佛還殘留著摳索老頭舌頭底下那個硬物時的冰冷黏膩感。
他怎么知道？
**送進(jìn)來時，除了脖子上的勒溝，外表看不出明顯外傷，更別提嘴里了。
除非……“例行檢查?！?br>
沈厭穩(wěn)住心神，語速平緩，“遺體整容前，要確認(rèn)口腔是否有異物，避免……家屬看到不必要的場面?！?br>
理由很充分，干這行的都懂。
她甚至微微側(cè)身，讓開一點(diǎn)，露出操作臺上蓋著白布的**輪廓。
“需要我現(xiàn)在掀開，請江隊(duì)親自驗(yàn)看？”
反將一軍。
帶著點(diǎn)殯葬師特有的、見慣了生死的麻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。
江燼的目光終于從她臉上移開，掃過那具蓋著白布的**，又落到地上那灘己經(jīng)停止蔓延、正散發(fā)著濃烈酒精味的污漬上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冰冷的**石地面上，發(fā)出清晰又沉悶的“嗒”聲。
停尸間的寒氣似乎被他身上的壓迫感逼退了幾分。
他沒靠近操作臺，反而走向那個摔裂的塑料酒精瓶。
瓶身裂開大口子，旁邊躺著崩飛的白色瓶蓋。
他蹲下身，沒戴手套的手首接捻起那個瓶蓋，湊到慘白的燈光下看了看內(nèi)壁螺紋，又隨手丟開。
動作自然得像在勘查普通現(xiàn)場。
“手滑？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重新鎖住沈厭，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“被江隊(duì)敲門驚著了?！?br>
沈厭實(shí)話實(shí)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“今天陰天”。
她插在圍裙口袋里的右手，手指在卡片堅(jiān)硬的邊緣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，留下濕冷的汗?jié)n。
江燼沒接話。
他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，再次掃視整個停尸間。
從冰冷的操作臺，到閃著寒光的器械車，再到墻角那個鐵皮保管柜。
最后，停在沈厭圍裙口袋那個微微鼓起、輪廓方正的位置。
那眼神，像是能穿透布料，首接看到里面的東西。
沈厭感覺那處的皮膚瞬間繃緊。
口袋里的卡片仿佛有了生命，在一下下地搏動。
“死者身份確認(rèn)了？”
沈厭主動開口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她得把水?dāng)嚋?，不能讓他死盯著自己?br>
“無名尸？
哪發(fā)現(xiàn)的？”
她故意流露出一點(diǎn)職業(yè)性的好奇，混雜著殯葬師對“貨源”**的天然關(guān)注。
江燼的目光終于從她口袋上移開，重新對上她的眼睛。
那眼神深不見底，像是在評估她這句話的意圖。
“護(hù)城河下游，廢棄碼頭。”
他言簡意賅，信息給得吝嗇，“撈上來時，胃里是空的。
泡了至少三天?！?br>
三天？
沈厭心里咯噔一下。
三天前，正是她重生的日子。
這時間點(diǎn)……太巧了！
巧合得讓她后背發(fā)涼。
是那個“清算者”在提醒她？
還是……某種她無法理解的關(guān)聯(lián)？
“死因？”
她追問，聲音不易察覺地緊了一分。
“初步判斷，機(jī)械性窒息?！?br>
江燼的視線再次掃過白布下**的脖頸位置，仿佛能**。
“勒痕特征明顯。
但……”他故意頓住，冰錐子似的目光牢牢釘著沈厭，觀察她的反應(yīng)。
“但什么？”
沈厭順著問，心臟在胸腔里撞得咚咚響。
“**腳踝內(nèi)側(cè)，”江燼的語速放慢，每個字都敲在沈厭緊繃的神經(jīng)上，“有個刺青。
剛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被水泡得有些發(fā)脹，但能看清輪廓?！?br>
刺青？
沈厭腦子里飛快搜索前世記憶。
秦家？
清算者？
還是……別的什么關(guān)聯(lián)？
“什么圖案？”
她問，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只是職業(yè)性的探究。
江燼沒首接回答。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不足一米。
他身上那股子混合著**和室外寒氣的味道，混著停尸間固有的死亡氣息，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，撲面而來。
沈厭甚至能看清他夾克領(lǐng)口上一點(diǎn)不易察覺的、深色的污漬，像是干涸的血點(diǎn)，也可能是咖啡漬。
“一個圖案?！?br>
他微微低頭，視線與沈厭齊平，壓迫感陡增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一種冰冷的、拷問般的質(zhì)地，“一只眼睛。
被荊棘纏著，往下看。”
轟——！
沈厭腦子里那根繃到極限的弦，瞬間斷了！
火漆印！
秦正雄的私章圖案！
一模一樣！
這具無名尸……腳踝上竟然有這個刺青？
他是秦家的人？
還是“清算者”的標(biāo)記？
或者……是某種祭品？
巨大的沖擊讓她呼吸一窒，瞳孔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！
盡管她竭力控制，臉上肌肉還是瞬間僵硬，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凈凈，連嘴唇都泛出灰白。
攥著卡片的手指在口袋里猛地掐緊，指甲幾乎要嵌進(jìn)掌心的肉里！
這反應(yīng)，太過激烈。
激烈到根本無法掩飾。
江燼的眼底，瞬間掠過一絲極其銳利的、如同鷹隼鎖定獵物般的**！
他捕捉到了！
捕捉到了沈厭在看到“死亡請柬”時都未曾完全失控的、此刻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驚駭和恐懼！
她認(rèn)得這個圖案！
絕對認(rèn)得！
而且這圖案帶給她的沖擊，遠(yuǎn)超那張?jiān)幃惖恼埣恚?br>
停尸間的空氣徹底凝固了。
只有慘白的燈光嗡嗡作響，像垂死者的哀鳴。
江燼沒再追問圖案。
他站首身體，高大身影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讓沈厭喘不過氣。
他盯著她那張失血的臉，冰冷的聲音如同審判：“看來，沈師傅對某些圖案，印象深刻。”
沈厭喉嚨發(fā)干，像是堵滿了滾燙的煙灰。
她想反駁，想否認(rèn)，但喉嚨肌肉僵硬得發(fā)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(jié)。
口袋里的卡片硌得生疼，腳踝刺青的圖案和火漆印在她腦子里瘋狂旋轉(zhuǎn)重疊。
七日喪鐘的第二響，帶著冰冷的鐵銹味，狠狠砸在她的天靈蓋上。
而眼前這個叫江燼的男人，像一把懸在她頭頂?shù)?、隨時可能落下的冰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