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僻的山坳里,零星散落著幾十戶人家,黃土壘墻,茅草為頂。
這里叫石頭坳,貧瘠得連飛鳥都不愿多停留。
村西頭最破敗的矮屋里,陳玉梅小心翼翼地抱著懷里的襁褓。
嬰孩瘦小,皮膚皺巴巴的,不像別家新生兒那般紅潤有力,哭聲也細弱得像小貓叫。
“娃兒,**娃兒……”陳玉梅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嬰兒的臉頰,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愁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。
這孩子,不對勁。
從生下來那天起,他就很少哭鬧。
餓了,只會哼哼。
尿了,也毫無反應。
那雙本該清澈靈動的嬰兒眼,總是茫然地望著虛空,仿佛蒙著一層擦不掉的灰翳,對母親溫柔的呼喚、對眼前晃動的手指,都毫無焦距。
村里接生的王婆子來看過,搖著頭丟下一句:“怕是個‘失魂兒’,天生少了一竅,養(yǎng)不活的?!?br>
這話像刀子一樣扎在陳玉梅心上。
她不信,她拼了命才生下這個孩子,怎么會是個傻子?
她曾是云州城張家的主母,也見過俗世的繁華。
那一夜的血光沖天、慘嚎遍野,老爺張琦擋在身前,只為和她和腹中孩兒爭得一線生機的慘烈,至今仍是纏繞著她的夢魘。
她如同喪家之犬,帶著未出世的孩子,一路乞討,躲藏,最終在這偏僻的石頭坳落了腳。
隱姓埋名,成了別人口中死了男人的“陳寡婦”。
陳玉梅拼盡全力生下了這個孩子,取名為“青松”,盼他如松柏堅韌、長青。
可老天爺似乎覺得她受的苦還不夠。
她生下來的孩子從降生起就癡癡傻傻,不哭不鬧,眼神渙散。
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“傻松”。
傻松,人如其名。
他從不開口說話,喉嚨里只會發(fā)出含糊不清的“嗬嗬”聲。
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,對周圍的世界毫無感知。
別的孩子像山間的小獸般活潑奔跑,嬉笑打鬧。
他卻只會呆呆地坐在自家破屋的矮門檻上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眼神茫然地追逐著地上爬過的螞蟻,或是盯著被風吹動的茅草穗子出神。
他身上沒有半點孩童該有的靈氣,像一尊蒙塵的、被遺忘在角落的泥偶。
這樣的“傻子”,自然成了村里頑童們最好的戲弄對象。
這天傍晚,夕陽將石頭坳染成一片昏黃。
傻松又被幾個半大孩子堵在了村口的老槐樹下。
“傻子!
看這邊!”
一個流著鼻涕的胖墩撿起一塊土坷垃,精準地砸在傻松額頭上。
“噗”的一聲悶響,土塊碎裂,留下一點灰印。
傻松被打得頭一偏,身體晃了晃,卻連痛呼都沒有,只是茫然地抬手摸了摸額頭,眼神依舊空洞地望著不知名的遠方,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。
“哈哈哈!
真是個傻子!
打他都不知道躲!”
另一個瘦猴似的孩子拍手大笑。
“喂,傻子,學狗叫!
學狗叫就給你吃!”
胖墩從懷里掏出半塊啃得坑坑洼洼的、沾著泥土的雜糧餅子,在傻松眼前晃悠。
傻松渙散的目光似乎被那晃動的食物吸引了一瞬,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…嗬…”的渴望聲,身體下意識地朝餅子挪動了一步。
“哈哈,想吃?
先跪下學狗爬!”
瘦猴孩子一把將傻松推倒在地。
傻松摔在塵土里,本就破舊的粗布衣裳沾滿了灰土。
他掙扎著想爬起來,動作笨拙而遲緩。
孩子們圍著他,哄笑著,推搡著,像在戲耍一只毫無反抗之力的雛鳥。
“你們干什么!
滾開!
都給我滾開!”
一聲帶著哭腔卻異常尖利的怒喝炸響!
如同護崽的母狼,陳玉梅揮舞著一把剛從山上撿來的枯樹枝,瘋了一樣沖了過來!
她衣衫破舊,鬢角散亂,常年勞作和營養(yǎng)不良讓她面色蠟黃,身形瘦削,但此刻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,卻燃燒著駭人的怒火和不顧一切的兇狠!
枯樹枝劈頭蓋臉地朝那幾個孩子抽去!
“哎喲!”
“瘋婆子**啦!”
孩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兇狠嚇住了,抱著頭西散逃竄,嘴里還不干不凈地罵著“瘋婆子傻子娘”。
陳玉梅沒有追,她像一座瞬間垮塌的山,猛地撲跪在還趴在地上的傻松身邊。
“松兒!
**松兒!”
她顫抖著手,慌亂地拍打著傻松身上的塵土,檢查他額頭上那塊被砸出的淺淺紅印,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,砸在塵土里,洇開小小的深色斑點。
“疼不疼?
告訴娘,疼不疼?”
她哽咽著,明知得不到回應,卻還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問。
傻松被母親抱在懷里,依舊是那副茫然的模樣。
額頭的灰印和紅痕,母親滾燙的淚水,周圍殘留的哄笑和謾罵,似乎都與他無關。
他的眼神依舊渙散地投向虛空,那里仿佛存在著另一個無人能懂的世界。
陳玉梅緊緊抱著他冰涼瘦小的身體,感受著他微弱的心跳,仿佛抱著世間唯一的、易碎的珍寶。
她粗糙的臉頰貼著傻松臟兮兮的小臉,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堅定:“不怕…松兒不怕…娘在…娘護著你…誰敢欺負你,娘就跟他們拼命!”
夕陽的余暉將這對緊緊相擁的母子身影拉得很長很長,投在冰冷的黃土地上,顯得那么渺小,又那么倔強。
日子好像就要像醒不來的噩夢一般,一首持續(xù)下去,眼睛一睜一閉,一眼望得到頭。
......這天下午,村長的孫子張虎帶著幾個半大小子攔住了在村口土坡上發(fā)呆的陳青松。
故技重施!
幾個小孩抓起地上的東西就朝陳青松的臉上招呼,打得陳青松踉蹌后退。
張虎突然咧嘴一笑,從兜里摸出一顆臟兮兮、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麥芽糖在陳青松眼前晃悠。
“跟我們走,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,就給你!”
陳青松不知道聽沒聽懂,只是腳本不由自主地跟著張虎他們挪動,跌跌撞撞。
張虎幾人交換了個狡黠的眼神,領著渾渾噩噩的陳松,一路往村外荒僻的后山走去。
越走越偏,漸漸遠離了人煙,西周只剩下荒草和亂石。
不知走了多久,一座破敗得幾乎只剩下斷壁殘垣的道觀,出現(xiàn)在荒草叢生的山坡上。
觀門歪斜,瓦片凋零,透著說不出的荒涼和陰森。
張虎幾人到了這里,也有些發(fā)怵。
“就…就這兒了!
傻子,進去吧,糖在里面!”
張虎把陳青松往前一推,幾個人嬉笑著轉身就跑,眨眼間就消失在來路上。
陳青松被推得一個趔趄,茫然地站在破敗的道觀門口。
風穿過殘破的窗欞,發(fā)出嗚咽般的聲響。
他呆呆地站了一會兒,似乎本能地感覺到一絲不安,但空洞的思維無法理解危險。
他下意識地邁過倒塌的門檻,走進了雜草叢生的庭院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諸天輪回:我真靈不滅錘爆邪佛》是知名作者“三思熊”的作品之一,內容圍繞主角陳青松陳玉梅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“誅光!你給勞資等著!”一名赤裸著上身的精壯光頭青年,灰頭土臉地從一片狼藉的碎石堆中爬起,身上布滿細碎刮痕。僅存的用以遮羞的破爛布料在紊亂狂暴的罡風吹拂下獵獵作響,岌岌可危,更添幾分狼狽。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眼神兇狠地瞪著上方那顛覆常理的龐然大物。“哼!青松,這么多年你還是這個老樣子,一點長進都沒有?!北?、宏大、帶著金石摩擦質感的聲音,如同悶雷滾過破碎的天穹。聲音的源頭,是一尊如山岳般巍峨的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