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刀藏在字縫里
丞相假死后他擺爛了
使者的手剛摸到懷里的密信，就被沈驚寒驟然抽出的刀逼得僵在原地。
玄鐵刀出鞘時帶起一陣寒風(fēng)，刀刃映著燭火，在使者蠟黃的臉上投下道冷光。
那使者原是北狄部落里的小頭領(lǐng)，昨夜還在左營帳里喝著搶來的烈酒，此刻卻抖得像片秋風(fēng)里的葉子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，半天吐不出個完整句子。
“信?！?br>
沈驚寒的聲音比刀還冷，刀尖離使者的咽喉只剩寸許，“或者死?！?br>
“將、將軍饒命！”
使者撲通跪倒，懷里的密信掉出來，在青磚地上滑出半尺遠(yuǎn)，“這信、這信是左賢王讓小的轉(zhuǎn)交的，小的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蕭珩慢悠悠地踢了踢那封信，狼頭蠟封在火光下泛著油光，倒像塊沒化開的豬油。
“沈?qū)④?，”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棋盤，“別急著動刀，萬一信里有什么要緊東西呢？”
沈驚寒沒收刀，只用靴尖將信勾到案前。
刀尖挑開蠟封的瞬間，一股淡淡的腥氣飄出來——不是血腥味，是北境特有的一種毒草味，沾在紙上，能讓字跡在三日內(nèi)自行消退。
“倒是謹(jǐn)慎?！?br>
沈驚寒冷笑一聲，展開信紙。
上面用漢字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，說左賢王愿獻(xiàn)三城求和，只求**放回去年被俘的王子，末尾卻用極小的字寫著：“魏侍郎的貨，己按約定藏在狼居胥山南麓?！?br>
“魏侍郎？”
沈驚寒的指尖猛地攥緊信紙，紙頁被捏出幾道褶皺，“兵部的魏庸？”
蕭珩湊過來看，月白錦袍的袖口掃過棋盤，帶起枚散落的白子。
“看來將軍認(rèn)得?！?br>
他指尖點在“魏”字上，指甲修剪得圓潤，卻像在紙上劃開了道口子，“這位魏大人，上個月剛給本宮遞了折子，說北境糧草充足，無需再調(diào)。”
沈驚寒的眉峰擰成個疙瘩。
上個月的糧草明明只夠支撐半月，若不是他連夜奇襲北狄左營搶了些，此刻營里怕是己經(jīng)斷糧。
這魏庸，竟敢謊報軍情，還勾結(jié)北狄私藏貨物——用腳想也知道，那“貨”定是軍械。
“殿下打算怎么辦？”
沈驚寒的刀還指著使者，眼底的殺意卻淡了些，“按您剛才說的，斬？”
“斬了他，誰給左賢王回話？”
蕭珩忽然笑了，從地上撿了枚白子，在指間轉(zhuǎn)得飛快，“左賢王既然設(shè)了局，咱們總得陪他玩玩?！?br>
他俯身，在沈驚寒耳邊極輕地說，“你覺得，讓使者帶句‘三日后，狼居胥山驗貨’回去，如何？”
沈驚寒的瞳孔縮了縮。
這是要將計就計？
他瞥了眼仍在發(fā)抖的使者，又看了看蕭珩眼底的光——那光里沒有絲毫猶豫，倒像貓捉老鼠時，故意**的興味。
“殿下就不怕，魏庸那邊有動靜？”
“他？”
蕭珩嗤笑一聲，將白子拍在棋盤上，“他現(xiàn)在怕是正盯著本宮的動靜，巴不得北狄鬧得再大些?！?br>
他忽然揚(yáng)聲，“來人?！?br>
守在帳外的侍衛(wèi)應(yīng)聲而入，見地上跪著個北狄使者，案前還亮著刀，頓時屏住了呼吸。
“把他帶下去，”蕭珩慢悠悠地說，“好吃好喝伺候著，別讓他跑了——哦，對了，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“給使者大人換身干凈衣裳，別讓人看出他受過驚嚇?！?br>
侍衛(wèi)愣了愣，連忙拖起癱軟的使者往外走。
使者還在哭喊著“謝太子殿下饒命”，帳簾落下時，那哭聲戛然而止，想來是被侍衛(wèi)捂住了嘴。
帳內(nèi)只剩他們兩人，炭盆里的火星噼啪爆開，映得滿地棋子忽明忽暗。
沈驚寒終于收了刀，刀鞘撞在甲胄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。
“三日后的局，殿下要親自去？”
“本宮是監(jiān)軍，自然要去?！?br>
蕭珩從棋罐里抓了把黑子，嘩啦**在棋盤上，“不過嘛——”他抬眼，睫毛上還沾著點剛才濺起的雪沫子，“總得有個人先去探探路。”
沈驚寒挑眉。
他當(dāng)然知道蕭珩說的是誰。
北境是他的地盤，狼居胥山的地形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。
只是……“魏庸那邊，殿下打算怎么處理？”
“急什么?！?br>
蕭珩站起身，月白錦袍上沾了片剛才掉落的黑子，像沾了點墨漬，“一條藏在暗處的蛇，總得等它露頭了再打?！?br>
他忽然湊近，指尖在沈驚寒肋下的傷口處虛虛一點，“倒是將軍，這傷再不治，怕是撐不到三日后?！?br>
沈驚寒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傷口被他這么一點，竟真的傳來陣尖銳的疼，帶著點麻意，像有小蟲子在肉里鉆。
他這才想起，從昨夜到現(xiàn)在，他只胡亂敷了點金瘡藥，連血都沒止利索。
“不勞殿下費心?！?br>
他別過臉，卻被蕭珩伸手按住了肩膀。
那只手看著溫軟，力氣卻不小，按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。
“本宮帳里有上好的金瘡藥，”蕭珩的聲音里帶著點笑意，“比將軍營里那些摻了鋸末的玩意兒管用?！?br>
“不必?！?br>
沈驚寒掙了掙，沒掙開，反倒?fàn)砍读藗?，疼得他倒抽口冷氣?br>
蕭珩忽然低笑出聲，像有羽毛掃過心尖。
“沈?qū)④姡彼麥惖酶?，呼吸拂過沈驚寒的耳垂，帶著點淡淡的墨香，“你總不能帶著傷去赴約吧？
還是說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底的光忽然變得銳利，“你怕本宮下毒？”
“……”沈驚寒被他堵得說不出話。
他確實不信這位太子，但此刻箭在弦上，若是真因傷誤了大事，才是真的蠢。
“拿來?！?br>
他終于松了口，卻別著臉不肯看蕭珩，“用完我就走?！?br>
蕭珩笑得更歡了，轉(zhuǎn)身從榻邊的木箱里翻出個瓷瓶，開塞子的瞬間，一股清涼的藥香飄出來，壓過了帳內(nèi)的血腥氣。
“這是太醫(yī)院特制的，”他倒出些藥膏在掌心，搓熱了才往沈驚寒的傷口上敷，“上次本宮被刺客劃傷，就靠它保命?！?br>
藥膏觸到傷口時，沈驚寒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不是疼，是太涼了，像有冰塊在皮肉里化開，激得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能感覺到蕭珩的指尖很輕，帶著點藥膏的**，在傷口周圍打圈**，力道卻很準(zhǔn)，剛好避開最疼的地方。
“殿下倒是懂醫(yī)?！?br>
他硬邦邦地說，視線落在帳頂?shù)你~鉤上，不敢看近在咫尺的那張臉。
“略懂些?！?br>
蕭珩的聲音里帶著笑意，“畢竟在宮里，總得學(xué)會怎么保命?！?br>
他忽然停下手，“好了。
三日后來本宮帳里換藥，若是敢不來——我會來?！?br>
沈驚寒打斷他，猛地站起身，動作太急，帶得傷口又是一陣疼，“三日后的事，我會安排好，殿下只需……只需等著看戲？”
蕭珩替他把話說完，將瓷瓶塞進(jìn)他手里，“本宮可沒那么閑?！?br>
他指了指棋盤上的黑子，“這局棋還沒下完，將軍可別想著溜?！?br>
沈驚寒捏著瓷瓶，掌心被涼滑的瓶身硌得發(fā)疼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位太子比北狄的左賢王難對付多了——左賢王的刀明晃晃地架在脖子上，而蕭珩的刀，卻藏在笑意里，藏在藥膏里，藏在每一步看似隨意的棋里。
他轉(zhuǎn)身掀簾時，風(fēng)雪己經(jīng)小了些，天邊露出點魚肚白。
帳外的士兵見他出來，都挺首了腰板，卻沒人敢問帳里發(fā)生了什么。
沈驚寒握緊手里的瓷瓶，忽然笑了。
也好。
棋逢對手，才有意思。
他摸了摸腰間的刀，刀鞘上還沾著剛才的雪沫子。
三日后的狼居胥山，不管是左賢王的局，還是魏庸的陰謀，他都接了。
至于那位藏著刀的太子……沈驚寒回頭望了眼主帳的方向，燭火還亮著，像顆懸在風(fēng)雪里的星。
那就走著瞧。
玄鐵刀出鞘時帶起一陣寒風(fēng)，刀刃映著燭火，在使者蠟黃的臉上投下道冷光。
那使者原是北狄部落里的小頭領(lǐng)，昨夜還在左營帳里喝著搶來的烈酒，此刻卻抖得像片秋風(fēng)里的葉子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，半天吐不出個完整句子。
“信?！?br>
沈驚寒的聲音比刀還冷，刀尖離使者的咽喉只剩寸許，“或者死?！?br>
“將、將軍饒命！”
使者撲通跪倒，懷里的密信掉出來，在青磚地上滑出半尺遠(yuǎn)，“這信、這信是左賢王讓小的轉(zhuǎn)交的，小的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蕭珩慢悠悠地踢了踢那封信，狼頭蠟封在火光下泛著油光，倒像塊沒化開的豬油。
“沈?qū)④?，”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棋盤，“別急著動刀，萬一信里有什么要緊東西呢？”
沈驚寒沒收刀，只用靴尖將信勾到案前。
刀尖挑開蠟封的瞬間，一股淡淡的腥氣飄出來——不是血腥味，是北境特有的一種毒草味，沾在紙上，能讓字跡在三日內(nèi)自行消退。
“倒是謹(jǐn)慎?！?br>
沈驚寒冷笑一聲，展開信紙。
上面用漢字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，說左賢王愿獻(xiàn)三城求和，只求**放回去年被俘的王子，末尾卻用極小的字寫著：“魏侍郎的貨，己按約定藏在狼居胥山南麓?！?br>
“魏侍郎？”
沈驚寒的指尖猛地攥緊信紙，紙頁被捏出幾道褶皺，“兵部的魏庸？”
蕭珩湊過來看，月白錦袍的袖口掃過棋盤，帶起枚散落的白子。
“看來將軍認(rèn)得?！?br>
他指尖點在“魏”字上，指甲修剪得圓潤，卻像在紙上劃開了道口子，“這位魏大人，上個月剛給本宮遞了折子，說北境糧草充足，無需再調(diào)。”
沈驚寒的眉峰擰成個疙瘩。
上個月的糧草明明只夠支撐半月，若不是他連夜奇襲北狄左營搶了些，此刻營里怕是己經(jīng)斷糧。
這魏庸，竟敢謊報軍情，還勾結(jié)北狄私藏貨物——用腳想也知道，那“貨”定是軍械。
“殿下打算怎么辦？”
沈驚寒的刀還指著使者，眼底的殺意卻淡了些，“按您剛才說的，斬？”
“斬了他，誰給左賢王回話？”
蕭珩忽然笑了，從地上撿了枚白子，在指間轉(zhuǎn)得飛快，“左賢王既然設(shè)了局，咱們總得陪他玩玩?！?br>
他俯身，在沈驚寒耳邊極輕地說，“你覺得，讓使者帶句‘三日后，狼居胥山驗貨’回去，如何？”
沈驚寒的瞳孔縮了縮。
這是要將計就計？
他瞥了眼仍在發(fā)抖的使者，又看了看蕭珩眼底的光——那光里沒有絲毫猶豫，倒像貓捉老鼠時，故意**的興味。
“殿下就不怕，魏庸那邊有動靜？”
“他？”
蕭珩嗤笑一聲，將白子拍在棋盤上，“他現(xiàn)在怕是正盯著本宮的動靜，巴不得北狄鬧得再大些?！?br>
他忽然揚(yáng)聲，“來人?！?br>
守在帳外的侍衛(wèi)應(yīng)聲而入，見地上跪著個北狄使者，案前還亮著刀，頓時屏住了呼吸。
“把他帶下去，”蕭珩慢悠悠地說，“好吃好喝伺候著，別讓他跑了——哦，對了，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“給使者大人換身干凈衣裳，別讓人看出他受過驚嚇?！?br>
侍衛(wèi)愣了愣，連忙拖起癱軟的使者往外走。
使者還在哭喊著“謝太子殿下饒命”，帳簾落下時，那哭聲戛然而止，想來是被侍衛(wèi)捂住了嘴。
帳內(nèi)只剩他們兩人，炭盆里的火星噼啪爆開，映得滿地棋子忽明忽暗。
沈驚寒終于收了刀，刀鞘撞在甲胄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。
“三日后的局，殿下要親自去？”
“本宮是監(jiān)軍，自然要去?！?br>
蕭珩從棋罐里抓了把黑子，嘩啦**在棋盤上，“不過嘛——”他抬眼，睫毛上還沾著點剛才濺起的雪沫子，“總得有個人先去探探路。”
沈驚寒挑眉。
他當(dāng)然知道蕭珩說的是誰。
北境是他的地盤，狼居胥山的地形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。
只是……“魏庸那邊，殿下打算怎么處理？”
“急什么?！?br>
蕭珩站起身，月白錦袍上沾了片剛才掉落的黑子，像沾了點墨漬，“一條藏在暗處的蛇，總得等它露頭了再打?！?br>
他忽然湊近，指尖在沈驚寒肋下的傷口處虛虛一點，“倒是將軍，這傷再不治，怕是撐不到三日后?！?br>
沈驚寒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傷口被他這么一點，竟真的傳來陣尖銳的疼，帶著點麻意，像有小蟲子在肉里鉆。
他這才想起，從昨夜到現(xiàn)在，他只胡亂敷了點金瘡藥，連血都沒止利索。
“不勞殿下費心?！?br>
他別過臉，卻被蕭珩伸手按住了肩膀。
那只手看著溫軟，力氣卻不小，按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。
“本宮帳里有上好的金瘡藥，”蕭珩的聲音里帶著點笑意，“比將軍營里那些摻了鋸末的玩意兒管用?！?br>
“不必?！?br>
沈驚寒掙了掙，沒掙開，反倒?fàn)砍读藗?，疼得他倒抽口冷氣?br>
蕭珩忽然低笑出聲，像有羽毛掃過心尖。
“沈?qū)④姡彼麥惖酶?，呼吸拂過沈驚寒的耳垂，帶著點淡淡的墨香，“你總不能帶著傷去赴約吧？
還是說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底的光忽然變得銳利，“你怕本宮下毒？”
“……”沈驚寒被他堵得說不出話。
他確實不信這位太子，但此刻箭在弦上，若是真因傷誤了大事，才是真的蠢。
“拿來?！?br>
他終于松了口，卻別著臉不肯看蕭珩，“用完我就走?！?br>
蕭珩笑得更歡了，轉(zhuǎn)身從榻邊的木箱里翻出個瓷瓶，開塞子的瞬間，一股清涼的藥香飄出來，壓過了帳內(nèi)的血腥氣。
“這是太醫(yī)院特制的，”他倒出些藥膏在掌心，搓熱了才往沈驚寒的傷口上敷，“上次本宮被刺客劃傷，就靠它保命?！?br>
藥膏觸到傷口時，沈驚寒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不是疼，是太涼了，像有冰塊在皮肉里化開，激得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能感覺到蕭珩的指尖很輕，帶著點藥膏的**，在傷口周圍打圈**，力道卻很準(zhǔn)，剛好避開最疼的地方。
“殿下倒是懂醫(yī)?！?br>
他硬邦邦地說，視線落在帳頂?shù)你~鉤上，不敢看近在咫尺的那張臉。
“略懂些?！?br>
蕭珩的聲音里帶著笑意，“畢竟在宮里，總得學(xué)會怎么保命?！?br>
他忽然停下手，“好了。
三日后來本宮帳里換藥，若是敢不來——我會來?！?br>
沈驚寒打斷他，猛地站起身，動作太急，帶得傷口又是一陣疼，“三日后的事，我會安排好，殿下只需……只需等著看戲？”
蕭珩替他把話說完，將瓷瓶塞進(jìn)他手里，“本宮可沒那么閑?！?br>
他指了指棋盤上的黑子，“這局棋還沒下完，將軍可別想著溜?！?br>
沈驚寒捏著瓷瓶，掌心被涼滑的瓶身硌得發(fā)疼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位太子比北狄的左賢王難對付多了——左賢王的刀明晃晃地架在脖子上，而蕭珩的刀，卻藏在笑意里，藏在藥膏里，藏在每一步看似隨意的棋里。
他轉(zhuǎn)身掀簾時，風(fēng)雪己經(jīng)小了些，天邊露出點魚肚白。
帳外的士兵見他出來，都挺首了腰板，卻沒人敢問帳里發(fā)生了什么。
沈驚寒握緊手里的瓷瓶，忽然笑了。
也好。
棋逢對手，才有意思。
他摸了摸腰間的刀，刀鞘上還沾著剛才的雪沫子。
三日后的狼居胥山，不管是左賢王的局，還是魏庸的陰謀，他都接了。
至于那位藏著刀的太子……沈驚寒回頭望了眼主帳的方向，燭火還亮著，像顆懸在風(fēng)雪里的星。
那就走著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