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她聲音顫，"今夜，有人在你窗外站了一刻鐘。"
庾啟血?dú)馍嫌浚?什么人？"
"胖臉，瞇眼，舌頭白白的。"
胡圖！
庾啟抓起案上的玉笛，那是華陽真人留下的。
他沖到窗前，一把推開。窗外細(xì)雨。庭中空無一人，只在芭蕉下，留著兩個(gè)深深的腳印——是新踩的，雨水還沒漫上來。
庾啟心頭炸了一聲雷。
他回身："瓊枝，從今夜起，我把你藏到我枕下。"
"枕下太擠。"畫里的女子輕輕笑了一聲——這是她出畫前唯一一次笑——"妾愿意。"
那一笑，比所有月色都亮。
庾啟眼眶一熱。他把畫卷起，貼胸而藏。
第七折·畫卷流血
第十六夜，整座揚(yáng)州又是大雨。
庾啟喚到第七百聲，畫卷忽然顫了一下。
他低頭一看——
畫上女子的眉間，那顆朱砂痣，正在滲血。
血滴沿著她潔白的額頭，慢慢滑落，滴在絹上，綻開一朵又一朵小小的紅梅。
庾啟驚得屏息："瓊枝？"
畫里沒有回應(yīng)。
他急了："瓊枝！"
畫里依舊無聲。
血還在流。一滴，又一滴。
庾啟手指發(fā)抖。他猛地想起吳老筆的話："她若為你流出第一滴淚，三世姻緣便鎖死。"
那是淚。
那是淚，還是血？
他正心慌意亂，門外傳來一聲輕笑。
"表弟，半夜不睡，對(duì)著一張破畫哭什么？"
胡圖！
庾啟猛地抬頭，瞪向門外。
那扇本該上著內(nèi)閂的門，竟從外頭被人輕輕推開了一條縫。
胡圖站在縫外，肥臉上掛著一副驚魂未定卻又不懷好意的笑。他穿著一身白綢寢衣，手里端著一盞茶。
"我夜里睡不著，聽說表弟病了，特地來看看。"
庾啟迅速把畫卷往身后一藏："我不需要你看。"
"哎呀，表弟這是何苦呢？"胡圖慢慢踱進(jìn)來，瞇眼瞄了一下他身后，"那畫……是什么名畫？藏得這么緊？"
"——出去。"
"你聽我把話說完。"胡圖笑容一收，聲音壓得極低，"前幾日，我在你這西廂外頭，聽見一個(gè)女子的聲音。"
庾啟心頭一沉。
"我不告訴舅父。"胡圖舔唇，"只要——你讓我看一眼那位"妹妹"。"
"——你滾。"
胡圖笑得更深："表弟，揚(yáng)州城傳開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