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初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腳踩上去能聽到枯枝斷裂的脆響。月已升至半空，銀白色的光從樹冠的縫隙里篩下來，落在她肩頭，像一層薄霜。她提著裙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，手指始終攥著腰間的木牌——天劍宗外門的身份牌，她出門前特意翻過來扣在腰帶上，免得讓人看見上面的刻字。其實大可不必。這個時辰的后山連巡邏弟子都不會來。安靜到連蟲鳴都稀薄，只剩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。。她繞過最后一道彎，看見了。，殘存的瓦片上積著厚厚的松針。墻面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，在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微光。一扇木門虛掩著，門縫里透出隱隱的光——不是燈光，是月光從屋頂?shù)钠贫蠢锫┻M去，再從門縫里溢出來。。。倒塌的丹爐堆在墻角，蛛網(wǎng)從房梁垂下來，被從破瓦間漏下的月光照得發(fā)白?？諝庵杏泄申惻f的草木灰味，混著某種金屬銹蝕后特有的酸澀。她在黑暗中站了片刻，讓眼睛適應昏暗。整個丹房只有屋頂破洞正下方那片空地是亮的——月光直直地落下來，在地上鋪了一圈銀白色的光。她走過去，讓自己站進那方月光里。。很輕。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響。。一個人影踏進月光。，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。他在她身前幾步遠處停下，月光只落到他的下頜——線條利落卻不生硬。他的臉藏在兜帽的暗影里，只能隱約看見一個輪廓?！吧硇纹荩谏珓叛b勾勒出窄而有力的腰身，腰帶束得干脆利落。行走時衣袂無聲，像一片影子從門縫里滲進來。”跟原書中描述的一模一樣，心頭泛起一絲極淡的異樣。。而現(xiàn)在他站在月光邊緣，兜帽遮著大半張臉，像一個還沒開始的悲劇。“完蛋，我現(xiàn)在要干啥??？他也不說話”——很輕，像水面被風吹皺了一道紋。，按劇本念出那句接頭暗號。
“月上柳梢頭?！?br>他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，低啞而冷：“人約黃昏后。你是白蓮衣？”
“你就是夜隱？”
他微微頷首。
兩個人隔著幾尺月色對視了一瞬。她先垂下眼，把鬢角的碎發(fā)攏到耳后。
劇本里寫白蓮衣此刻應該嬌笑、湊近、用那種若即若離的語氣撩撥自己的盟友。她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一點，但嘴角上揚的弧度有點僵，像是剛學會這個表情不久。
“聽說影殺門派了銅牌殺手來天劍宗臥底，沒想到是你親自來?？磥砟銈儗︻欓L淵很重視？”
林清瑤說完臺詞后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袖口。
夜隱沒有立刻接話。慢慢靠近林清瑤，上下打量著她。月光把她整個人籠在其中，他看清了她的臉
——
“合歡宗的臥底，果然長了張能讓男人心軟的臉?！?br>“靠得太近了”清瑤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
這讓夜隱想起影殺門的訓誡——如果一個臥底不對勁，那她要么是個新手，要么是裝的。他更傾向于前者。
“顧長淵，必死。”他簡短道，“我需要天劍宗內(nèi)部的地圖，以及他近期的行動路線?！?br>“巧了，我也需要一樣東西。”她答，“天劍宗長老會的議事記錄。你我各取所需。”
他說：“可以。三日后我給你行蹤，你給我地圖。”
她點頭。劇本只要求她推進接頭，并沒有限定具體怎么談。夜隱沒有按她預想的套路接招，但她也在試探他，彼此彼此。
月光從他背后照進來，有一瞬間照亮了他的側臉——鼻梁挺直，下頜線流暢，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。她忽然想起書里寫他的一段話，寫他安靜時像一塊冷鐵，但笑起來眉眼彎彎，像個好人。書上說他笑起來像個好人，她現(xiàn)在看不出來。
系統(tǒng)在耳邊叮了一聲。
第一階段完成。偏離值+5。請進入第二階段：以身為餌。
以身為餌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往前走了一步。月光在她身后鋪開一地碎銀，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。劇本要求白蓮衣用肢體接觸結束這場接頭——若即若離，讓對方放松警惕——這是合歡**給每一個弟子的第一課。她伸出右手，食指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。
“天啊，你讓我一個母胎單身去干這種事？”林清瑤都還沒伸出手指，臉頰就已經(jīng)變成了淡粉色
白蓮衣做這個動作時手指從不會抖。她的手指抖了。
“什么離譜劇情，我服了，不是盟友嗎？”
隔著黑色勁裝，他的體溫比她想的熱。她能感覺到他衣衫下肌肉微微繃緊——不是緊張，是一個殺手的本能反應。她的指尖碰到了某種不容靠近的無形屏障，但他沒有退后。她的指尖感覺到了，但她沒有縮。
有極短的一瞬，她感覺到了別的東西。是來自她自己。
這具身體里合歡宗的心法像一根被撥動的弦，輕輕顫了一下。它認得這種距離。它認得該怎樣在氣息交錯的距離里游刃有余，該怎樣從接觸變?yōu)闋恳?。只需要催動靈力，將指尖那一小簇微弱的魅惑之氣從靈脈渡出——很弱，她在系統(tǒng)提示下試著運行心法，那縷靈力沿著經(jīng)脈游走，卻在觸及指尖時猶疑了一下。太生疏了。但這具身體的本能已經(jīng)在幫她。
靈力沒有推出。她收了回來。像有人遞給她一把出鞘的**，她接住刀柄，掂了掂分量，然后放回桌上。下次再用。
夜隱低頭看她。她抬頭迎上他的目光。她的眼睛不是白蓮衣那種精心設計的媚眼如絲——是帶著點緊張，但亮得坦蕩，像在說“我知道你會防我，沒關系”。
“那我們就這么說定了。在這天劍宗里，除了你，我任何人都信不過。”她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尾音微挑，指尖從他胸口移開?！澳憧刹灰屛沂　！?br>她很快收回手，垂在身側，袖口蓋住了微微蜷起的手指。他轉身就走。黑衣幾步就消失在破敗的門口，融進了山間的夜色。
林清瑤獨自站在月光里。低頭看了看那根戳過他胸口的手指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后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。
夜風從破損的瓦片灌進來，吹得蛛網(wǎng)微微晃動。她走出丹房，在月下辨認來時的路。腦子里還殘留著剛才的畫面——他兜帽下的下頜線條，他在她碰到他胸口時的反應，他走時衣袂無聲。全都在她腦海里反復播放。她告訴自己這只是任務。第一個。還有很多個。
但他胸口肌肉在她指尖下微微繃緊又控制住的那一下，讓她想起一個很早以前她就放棄去想的念頭——被人認真地防備，也被人認真地對待。她用力眨了眨眼。她不喜歡夜隱。她只是需要讓他喜歡她。僅此而已。
夜隱沒有直接回住處。他在后山繞了半圈，確認沒有人尾隨，才從另一條路繞回外門弟子住處的邊緣。他的房間不如白蓮衣那間朝陽，更小，更暗。
他脫下外衣，胸口那道被護山劍陣掃過的舊傷在隱隱作痛。他低頭看了一眼傷處，皺眉——不是傷口疼，是剛才那個女人指尖點過的地方。那塊皮膚沒有受傷，骨頭也沒有事。但他還記得。
他不是沒見過合歡宗的魅惑之術。曾在任務中與合歡宗的女修交過手，那些女人指尖碰到他時就像一條蛇爬上來，帶著靈力的甜膩氣息，讓他本能地起殺心。但白蓮衣的指尖是干凈的。沒有靈力，沒有術法，沒有合歡宗那種讓人反胃的甜香。只有一點溫度，一點極淡的、可能是皂角也可能是她本身的氣味。
只是，她為什么會發(fā)抖？
林清瑤在系統(tǒng)提示下試著催動心法時，那縷靈力并未完全隱去——他可以感知到。極微弱，像是試探，像是觸碰前在指尖蓄了一個未完成的起手式。然后她收回去了。合歡宗的功法他見過很多次，從未見過有人把它運行到一半又壓回去的。
夜隱在黑暗里坐了很久，腦海中全是剛才接頭的每一個細節(jié)。她的手指纖細，指腹柔軟，停留時他感覺到的不是威脅，是某種讓他分神的東西。這種分神讓他煩躁。
他對著黑暗自言自語：“下次不會讓你碰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