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旁邊的劉楞打著鼾,兒子睡在兩人中間。
她渾身都是冷汗,心臟狂跳。
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,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。屋里的一切都和平時沒什么兩樣,柜子、桌子、板凳,都在它們應該在的地方。
但劉楞媳婦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她慢慢轉動僵硬的脖子,往門口看去。
門是關著的。
插銷也好好地插著。
但門下邊的門縫里,有什么東西。
白色的。
像是衣角。
劉楞媳婦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不敢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她就那樣睜著眼睛,一直坐到天亮。
第二天,劉楞媳婦就病了。
高燒不退,說胡話。村里的赤腳醫(yī)生來看過,說是中了暑氣,開了幾副藥,吃了也不見好。
劉楞急了,跑了好幾里路去鎮(zhèn)上請了醫(yī)生。鎮(zhèn)上的醫(yī)生看了也說是中暑,給打了退燒針,燒是退下來了,但人還是昏迷不醒。
“福兒他娘這是咋了?”來探望的鄰居問。
劉楞搖頭,一臉愁容。
他蹲在門口抽旱煙,一根接一根,地上的煙灰堆了一小撮。
“要不,去西大廟那邊看看?”有人說。
西大廟早就拆了,只剩下一片廢墟。但村里人都知道,那片廢墟有時候比有廟的時候還邪門。
平時沒人去那兒。
但總有些老人,逢年過節(jié)的,悄悄地去那邊燒幾炷香,擺幾個供品。
“廟都沒了,看什么看?!眲⒗銗灺曊f。
“廟沒了,地還在啊。那片地多少年了,你看誰在那蓋房子了?”
劉楞沉默了。
又有人說:“你忘了長發(fā)的事了?長發(fā)死之前,不是也看見了什么穿白衣服的?”
這話一出,在場的人都安靜了。
劉楞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我家媳婦那天晚上,在那棵槐樹底下坐了好久。”他慢慢地說,“回來以后做了個夢,夢見了個穿白衣服的女人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大家都明白他什么意思。
“撞上了。”有人低聲說。
“那怎么辦?”
“找個人看看吧。這種事兒,醫(yī)生治不了。”
劉楞猶豫了很久。
他是個粗人,不信這些東西。但他媳婦一直不好,這不是假的。孫長發(fā)的死也不是假的。
當天下午,劉楞就騎著他那輛破車子,去了隔壁村找了一個姓黃的老**。
黃老**是個**子,在這一片很有名。誰家有個頭疼腦熱治不好的,小孩子夜里老哭的,丟了魂的,都來找她。
黃老**來了以后,圍著劉楞媳婦轉了一圈,又翻了翻她的眼皮,看了看她的舌頭。
然后她讓所有男人都出去,只留下幾個媳婦子。
她把劉楞媳婦的衣服解開,手指頭在她后背上按了按。
幾個媳婦子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劉楞媳婦的后背上,清清楚楚地印著一個紫黑色的手印。
那個手印瘦長,比正常人的手指頭要長出一大截。
黃老**看了以后什么也沒說,只是搖了搖頭。
“你能不能治?”一個媳婦子替劉楞問。
“能?!秉S老**說,“但只能救她這一回?!?br>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下回再撞上,誰也救不了?!秉S老**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,看了看緊閉著眼睛的劉楞媳婦,“她得罪人家了?!?br>“她什么都沒干??!”
“有些東西,不是你干了什么它才找你?!秉S老**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只是遇上了,就算是得罪了?!?br>那天晚上,黃老**在劉楞家做了一場法事。
沒有人知道法事的具體內容,因為黃老**讓所有人都出去,關上門,一個人在里面。
那天晚上,村里人又聽到了哭聲。
嗚嗚嗚的,從劉楞家的方向傳過來,聽著像女人在哭,又聽著不像。
膽大的人扒著窗戶縫往里看,看見黃老**盤腿坐在炕上,對著躺在炕上的劉楞媳婦,嘴巴一張一合,不知道在說什么。
炕角的地方,模模糊糊有一個白影子。
看不太清楚。
但那影子動了。
窗戶外面的人嚇得縮回頭,撒腿跑回了家。
第二天,劉楞媳婦醒了。
她什么都不記得了。不記得那個夢,不記得那天晚上在槐樹下坐了多
精彩片段
小說《光面堂皇是啊》是知名作者“東海軍區(qū)的鋼牙鯊”的作品之一,內容圍繞主角孫長發(fā)媳婦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第一章 拾糞的人凌晨三點四十分,姜家村還在沉睡。孫長發(fā)睜開眼的時候,媳婦在他身邊蜷縮成一團,呼吸均勻。他摸索著從炕上爬起來,借著從窗戶紙透進來的微光,穿上那件補了又補的灰布褂子。“順兒他爹,回來的時候上咱娘那邊捎把韭菜。”媳婦的聲音從被窩里傳來,含糊不清。孫長發(fā)愣了一下,以為媳婦醒了,回頭一看,人還閉著眼,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?!鞍??!彼麘艘宦?,聲音很輕,怕吵醒旁邊屋里睡覺的兒子。背上那個用了十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