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腥氣裹著尸油味灌入鼻腔，玄溟在墜落中抓住漂浮的骨殖。

墨玉鐲泛起的青光里，無數(shù)慘白手臂從河底伸出，腕間皆系著褪色的紅繩。

"生辰帖。

"九嶷的聲音透過青銅鈴傳來，"用血寫你的八字！

"玄溟咬破指尖，在嫁衣內(nèi)襯劃下命格。

血字浮空的剎那，河水**成兩道瀑布，露出底部森然矗立的黑曜石妝臺(tái)。

十二面銅鏡環(huán)繞鏡*，每面都映出不同死狀的新娘。

"別對(duì)視超過三息。

"九嶷的陰影在河面聚成舟楫，"鏡靈噬魂。

"玄溟踏著浮尸躍向妝臺(tái)，嫁衣卻突然重若千鈞。

她反手扯斷霞帔，金線崩裂的脆響中，九嶷的劍鞘擊碎兩面銅鏡。

鏡中新**尖嘯震落鐘乳石，玄溟趁機(jī)將血抹在中央銅鏡的太極魚眼上。

鏡面漾起漣漪，鎏金妝*緩緩開啟。

玄溟的手懸在骨梳上方時(shí)，突然瞥見鏡底壓著的舊照片——法醫(yī)實(shí)驗(yàn)室的集體合影，她的面容被朱砂劃去。

"幻覺。

"她攥緊墨玉鐲，卻摸到照片背面熟悉的字跡：1999.7.15，玄溟于停尸房失蹤。

寒意順著脊骨攀爬，九嶷的陰影突然裹住她全身。

真實(shí)觸感從背后傳來，他竟突破陰陽界限躍入河底，青銅劍插在妝臺(tái)裂隙處，劍身裂紋中滲出星輝。

"你分神了。

"他呼吸帶著冰渣般的冷意，劍柄的饕餮紋正在吞噬鏡靈，"妝*里是往生簪，外面那些——"河面?zhèn)鱽礞i鏈拖曳聲，九嶷戛然而止。

玄溟看見他頸間封印符燃燒起來，暗紋如活蛇游向心口斷劍。

她突然扯開他的衣襟，指尖按在劍刃缺口："這傷口是三百年前的。

"九嶷瞳孔劇震，玄溟己抽出往生簪刺向鏡面。

白骨雕琢的簪子與青銅劍碰撞出梵音，妝*底層暗格彈開，露出半枚青銅鈴——與他耳墜的殘片嚴(yán)絲合縫。

往生河突然倒流，無數(shù)新娘尸骸從河床站起。

玄溟捏著青銅鈴殘片冷笑："這些是你失敗的前任？

"九嶷揮劍斬落她鬢角鳳釵，金箔紛飛中露出她耳后鱗片狀胎記："她們都是你。

"墨玉鐲迸發(fā)的青光里，玄溟看見三百年前的畫面：九嶷跪在**上，將青銅鈴系在少女耳畔。

那女孩轉(zhuǎn)過頭，耳后相同的鱗記泛著金光。

河底震動(dòng)打斷回憶，儺面人手持判官筆踏浪而來。

玄溟本能地將青銅鈴殘片按進(jìn)九嶷掌心，肌膚相觸的瞬間，往生簪突然**自己鎖骨。

"你！

"九嶷的劍第一次顫抖。

玄溟任由鮮血浸透嫁衣，染紅的往生簪在妝鏡劃出敕令："以燭龍之名，召往世之劫！

"儺面人的判官筆突然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，墨汁化作鎖鏈纏住自身。

九嶷趁機(jī)斬?cái)嚓庩柡咏?，抱著玄溟墜入時(shí)間裂隙。

失重感中，玄溟聽見系統(tǒng)提示：解鎖隱藏成就：弒神者往生簪升級(jí)：可暫停時(shí)間3秒黑暗盡頭浮現(xiàn)血色祠堂，九嶷將玄溟抵在供桌前，掌心按著她鎖骨的傷口："你知道覺醒的代價(jià)嗎？

"供桌上的牌位突然集體翻轉(zhuǎn)，每個(gè)都刻著"玄溟之位"。

燭火映出九嶷眼底翻涌的星海："每用一次往生簪，你就會(huì)..."玄溟用簪尖挑起他的下巴："就會(huì)離真相更近一步？

"她忽然嗅到他身上泛起雪松香——這是活人才有的體溫。

祠堂外傳來紙錢燃燒聲，九嶷的陰影突然裹住兩人。

玄溟在絕對(duì)黑暗里聽見他的心跳，三百年來第一次鮮活如初："代價(jià)是遺忘，忘掉最重要的人。

"第一聲雞鳴刺破幽冥時(shí)，玄溟看見九嶷在晨光中化作半透明狀。

他握著她的手按向心口斷劍："下次見面，用這個(gè)殺了我。

"朝陽升起的剎那，玄溟回到解剖室。

白大褂整潔如新，女尸胸腔內(nèi)的朱砂符咒不翼而飛。

她摸向鎖骨，往生簪的刺痛真實(shí)存在。

**鏡突然映出九嶷的身影，他站在停尸柜陰影里，頸間暗紋滲著血："小心戴著儺面的人..."話音未落，鏡面轟然炸裂。

玄溟從玻璃碎片中撿起殘留的青銅屑，上面刻著極小篆文——"敕令，九嶷鎮(zhèn)守往生河第三千七百西十二日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