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聞什么，他說桂花啊，你是不是鼻炎。她說你才鼻炎。他就笑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嘴角一邊高一邊低。
那時候的許陽是會笑的。
現(xiàn)在的許陽也會笑，但笑法和以前不一樣了。以前是嘴角先動，眼睛跟著彎，整張臉都參與。現(xiàn)在只有嘴在動，眼睛不動，像一臺忘了開鏡頭的相機。
“蛋糕訂的幾寸的？”王璐問。
“十寸的。你不是說媽上次嫌八寸小嘛，這次我特意訂了大的?！痹S陽沖掉剃須刀上的泡沫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放心吧，這次肯定沒問題?！?br>王璐沒說話。她轉身去廚房熱了兩杯牛奶，又從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面包。許陽出來的時候她已經(jīng)把早飯擺在桌上了，自己那杯牛奶喝了一半，面包沒動。
“你多吃點，中午還不定幾點吃上飯。”許陽坐下來，三口兩口把面包塞進嘴里。
王璐想起大學時候，許陽騎四十分鐘自行車來師大找她，兩個人坐在食堂里，她吃一碗麻辣燙，他也吃一碗。她把碗里的丸子夾給他，他說你怎么不吃，她說減肥。他說你減什么肥你都快被風吹走了。她把丸子塞進他嘴里，他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，還要含含糊糊地說下次不許夾了啊。下周來了，她還是夾給他，他還是吃了。
那時候他吃她夾的丸子?，F(xiàn)在他連她吃不吃飯都沒注意。
王璐喝掉剩下的牛奶，去衛(wèi)生間洗了把臉。鏡子里的自己眼下一片青黑，嘴唇發(fā)干。她從化妝包里翻出一支口紅涂了涂，又覺得太紅了，用紙巾抿掉一層。王桂芝說過她，說年輕媳婦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穩(wěn)重。從那以后王璐買口紅都挑最淡的色號，涂完還要用紙巾抿一下，抿到只剩下一點若有若無的顏色才敢出門。
許陽已經(jīng)在門口等她了。他穿著一件藏藍色的polo衫，是王璐去年給他買的，洗了很多次，領口有點松了。王璐走過去把他領子翻好，許陽站著讓她翻，嘴里催著“快點快點”。
兩個人出門的時候是八點半。九月初的天藍得發(fā)白，太陽照在身上已經(jīng)不燙了，風里帶著一點桂花香。王璐深吸了一口氣，忽然又想起高中那條種著桂花樹的路。那時候許陽推著自行車走在她的左邊，桂花落在他肩膀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