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下班，OA彈出通知。
離職申請，審批通過。
我盯著那行字。
人事沒有找我談話，沒有挽留，沒有問原因。
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
“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吃飯?！?br>我提前訂了城南那家中餐廳。
實驗室聚餐常去的地方，周時硯也喜歡。
走進(jìn)餐廳，我隨意地掃了一眼。
其中一個包廂里，坐著周時硯和程若琳以及合作方。
我收回目光，推開包間的門。
菜上齊，酒過三巡。
我端起酒杯，看著圍坐在桌邊的面孔。
四年來，他們是我每天相處時間最長的人。
“各位，我離職了?！?br>所有人都停下來。
小趙臉上的笑容僵?。骸笆裁?？妍希姐，你什么時候提的離職？”
我語氣平淡：“今天上午提的，下午審批就通過了?！?br>老張放下酒杯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不對啊，人事沒找你談話？”
人事不找我談話，也正常。
畢竟周時硯為了避嫌，我每季度的績效考核都是墊底的。
實驗室的人都知道。
他們私下提醒過周時硯。
老張有一次在走廊攔住他。
“周主任，小江的數(shù)據(jù)產(chǎn)出是全組最高的，你給她打C，說不過去吧?！?br>周時硯卻回答：“她是我老婆，我要避嫌。”
避嫌。
多好聽的詞。
我把酒杯放下。
“沒有，所以今天必須吃得開心?！?br>大家喝開了。
小趙酒氣上來，拉著我的手，眼眶泛紅。
“妍希姐，你知道程若琳在實驗室說啥嗎？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她說周主任訂了海邊餐廳，說要帶她看日落?！?br>“妍希姐，全實驗室都知道了，就你一個人被蒙在鼓里?！?br>“你可長點心吧，她心思不單純。”
我低頭，苦澀地笑了笑。
原來大家都知道啊。
話沒說完，包間門口傳來聲音。
“妍希姐，你太過分了?！?br>程若琳站在那里。
周時硯站在她身后半步。
所有人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歡我，但我和硯哥清清白白，沒有任何逾越。”
她目光掃過小趙，又落到我身上。
“你就任由硯哥被污蔑嗎？”
小趙蹭地一下站起來。
我見狀，按住她的手，沖著她搖了搖頭。
周時硯冷下臉，盯著我：“給若琳道歉?！?br>我站起身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四年的男人。
語氣帶著強硬：“小趙又沒有說錯?！?br>“周時硯，你摸著你的良心告訴我?！?br>“你和程若琳，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嗎？”
他張了張嘴。
最終選擇了沉默。
我收回目光，拿起包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他伸手拉住我。
聲音低下來，低到只有我聽得見。
“妍希，回去給你解釋。”
其他人見狀，紛紛起身離開。
程若琳也被他支走。
只剩我們兩個。
回家的路上。
我們誰都沒說話。
紅燈的時候，他轉(zhuǎn)頭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從前我會跟他講實驗室的瑣事。
他笑著回應(yīng)我，偶爾伸手揉一下我的頭發(fā)。
我曾以為，我們會這樣過一輩子。
可現(xiàn)實卻狠狠給了我一耳光。
剛到家，周時硯的手機就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按掉。
我瞥見是程若琳。
低下頭，從包里拿出離婚協(xié)議。
他的電話又響了。
“接吧?！?br>周時硯看著我手里的文件，沒動。
“接?！?br>我把協(xié)議放在茶幾上。
“接完我們再談?！?br>他看清是離婚協(xié)議后，直接按了關(guān)機。
“周時硯，我們離婚吧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