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臨接到電話的時候，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。
那頭是他二叔**二，嗓門大得像打雷：“臨子！**找到了！”
泡面湯濺了一手，滾燙。江臨沒顧上疼，手機差點捏碎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今早上，有人在后山看見她了?！倍宓穆曇敉蝗坏拖氯?，像怕驚動什么，“她……在唱戲?！?br>江臨后背一涼。
**陳秀蘭失蹤三年了。三年前那個雨夜，她說去鄰居家借個針線，就再也沒回來。全村找了一個月，連只鞋都沒找著。
一個人失蹤三年，突然出現(xiàn)，第一件事是唱戲？
“什么戲？”
二叔沉默了幾秒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《泣血妝》?！?br>江臨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。
他沒聽過這出戲。但這個名字像一根針，毫無征兆地扎進他腦子里，扎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說不清為什么，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三個字。
“我明天回來。”
二叔急促地攔住他：“臨子，你先別——”
嘟。
江臨掛了電話，已經(jīng)開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。出租屋很小，十平米，東西搬了大半，剩的都是帶不走的破爛。他動作很快，像怕慢一秒就會改變主意。
手機又響了，不是二叔，是個陌生號碼。
接通，那頭傳來電流雜音，滋滋啦啦的，像一個生銹的齒輪在空轉(zhuǎn)。雜音里混著一個聲音，很輕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“……臨子……別回來……”
江臨渾身一僵。
那聲音像極了***。又不太像——太年輕了，比他記憶中的母親年輕二十歲。像磁帶倒回去，倒到一個不該存在的時間點。
“媽？是你嗎？媽！”
嘟。
電話斷了。
江臨盯著手機屏幕，心跳如擂鼓。他又撥回去，提示音說號碼不存在。
他翻了翻通話記錄，那個陌生號碼赫然在列。猶豫兩秒，他截了圖，發(fā)給在***上班的大學(xué)室友。
室友秒回：“查不到，這號段早停用了?！?br>江臨盯著這條消息，手微微發(fā)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興奮。
他找了三年，所有人都說陳秀蘭死了，連***都注銷了她的戶口。只有江臨不信。沒有**，沒有遺書，沒有任何證據(jù)證明一個人憑空蒸發(fā)了。
現(xiàn)在，證據(jù)來了。
一個不存在的電話號碼，一個年輕了二十歲的聲音，一句“別回來”。
江臨把手機揣進兜里，拉上行李箱拉鏈。
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，人聲鼎沸。他覺得自己像站在一座獨木橋上，橋這邊是正常人的世界，橋那頭是回龍村——一個他逃離了十年的地方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朝那座橋走去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橋那頭，有人等了他很久。
不，不是人。
龍脊山藏在湘西深處，地圖上找不到。去那兒要先坐**到**，再轉(zhuǎn)大巴到縣城，再從縣城包一輛**，在盤山公路上顛三個小時。
江臨到村口的時候，天快黑了。
十年沒回來，一切都沒變。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，樹冠遮天蔽日，樹根像一條條青筋，從地底鼓出來，抓進泥土里。樹干上釘了一塊木牌，刻著四個字：
日落閉窗。
江臨盯著這塊木牌看了兩秒，沒當(dāng)回事。小時候天天見，跟家門口貼的春聯(lián)一樣，熟到麻木。
他剛要往村里走，身后傳來一個聲音：“江臨？”
回頭，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女人站在幾米外，穿著灰藍(lán)色的粗布衣裳，手里提著一個竹籃，籃子里裝著黃紙和香。
江臨愣了一秒，認(rèn)出來了：“何……蕓？”
何蕓是村里為數(shù)不多跟他同齡的人。小時候一塊兒下河摸魚，一塊兒上山摘野柿子。后來江臨去城里讀書，就再沒見過。
十年過去，何蕓變了很多。臉還是那張臉，但眼睛里多了一層?xùn)|西，說不清是戒備還是別的什么。她的皮膚很白，白得不像村里人，像常年不見太陽。
“你回來了?！焙问|的語氣很平，沒有驚喜，沒有意外，像早就知道他會來。
“我媽呢？二叔說她找到了，在哪兒？”
何蕓沒回答，低頭從籃子里拿出一沓黃紙，遞給他：“今晚燒紙，你家那份?！?br>江臨皺眉：“什么燒紙？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