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三年，我刷碗拖地洗衣服，每月五百塊生活費。
她當著全家面罵我廢物，一巴掌扇在臉上。
直到我翻出那張兩千萬的意外險保單。
受益人，是她。
我把保單放回枕頭底下，轉身去廚房繼續(xù)給她燉湯。
不急。
獵人跟獵物，該換位了。
第一章
廚房的抽油煙機嗡了三年，聲音跟我這段婚姻一樣——悶，沒有盡頭。
我把最后一個盤子碼進消毒柜，擦干手，看了眼墻上的鐘。
六點四十。
錢曼琳還有二十分鐘到家。
四菜一湯擺在桌上。糖醋排骨腌了兩個小時，是她愛吃的做法。西藍花焯了三遍水——她嫌兩遍不干凈。紫菜蛋花湯剛關火，還冒著熱氣。
玄關的門鎖轉動了一下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咔、咔、咔，節(jié)奏很快。包扔在沙發(fā)上，外套搭在椅背——這是暗示我一會兒去掛好。
"飯好了。"我從廚房探出頭。
她掃了一眼桌面，眉頭皺起來："又是排骨？"
"冰箱里的快過期了，我——"
"行了。"
她拉開椅子坐下，筷子在盤子里翻了兩下，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里。
嚼了兩口，吐出來。
"太甜。你做了三年飯，連個口味都記不??？"
我沒說話。
三年了。我學會一個道理：她吃飯的時候，別解釋任何事。
她又扒了幾口菜，筷子一擱。手伸進包里掏出一個信封，拍在桌面上。
"這月的生活費。"
我拿起來，覺出分量。拆開，五張紅票子。
五百塊。
跟三年前一樣的數(shù)目。她說家里大頭她來，我只管日常買菜。五百塊，在這個城市，買一周的菜都得掐著指頭算。
但我從來沒提過。
她看著我把錢裝進口袋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
"夠了吧？一個大男人窩在家里，又不出門應酬，五百塊還不夠你的？"
"夠。"
"我媽明天過來吃飯。"她拿起手機亮了屏，眼睛不再看我，"別做排骨了，做白切雞。"
"好。"
"還有——"她像想起什么，從屏幕上抬起眼皮，"你那件藍T恤別穿了。上次同事聚餐，有人問我老公做什么的，我說你在家。她那個表情——"
話沒說完，擺了下手，意思是我自己體會。
"我明天去買件新的。"
"用你自己的錢。"
五百塊里還得擠出一件衣服錢。我在心里過了遍這個月的菜錢預算，沒出聲。
她吃完飯，碗留在桌上，人進了臥室。門在身后關上。
我收桌子、刷碗、擦灶臺、拖地。
九點半，活干完。我把明天做白切雞用的雞從凍層挪到保鮮層解凍，路過臥室時，腳步頓了。
門縫透光。
她在打電話。
往常我不會停。三年來的規(guī)矩——她的電話不聽，她的包不翻，她的手機不碰。這些不是說出來的，是我踩了無數(shù)次雷，用一次次吵架換來的默契。
但那天我停了。
因為我聽見一個詞。
"……保單的事，辦好了嗎？"
我的腳釘在了地板上。
她壓著嗓子，聲音刻意放低。但一扇木門的隔音效果，根本擋不住清晰的字詞。
"爸，我知道……對，受益人寫的我名字……不，他不會知道的。他連自己***余額都搞不清楚，哪會看什么保單……"
一聲笑。輕飄飄的、帶著倦意的那種——跟她平時嘲笑我菜做太咸時的語氣一模一樣。
"嗯……下個月就生效了……放心……到時候誰會——"
聲音忽然斷了。
可能是她換了姿勢，也可能走進了衛(wèi)生間。
我站在門外。
手心全是汗。太陽穴一跳一跳。腦子里的抽油煙機開到了最大檔——嗡嗡嗡嗡嗡嗡——
保單。
受益人。
下個月生效。
三個詞反復排列、組合，最后拼成一個形狀。
一個我不敢往下想，但不得不想的形狀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錢曼琳出門上班。
門關上。鎖轉了兩圈。高跟鞋的聲音沿著走廊消失。
我進臥室。
衣柜第一層，疊得整整齊齊的真絲襯衫。第二層，毛衣和打**。沒有。
第三層的夾板下面，手指碰到一個牛皮紙袋。
抽出來。
中國人壽意外傷害保險投保單。
投保人：錢曼琳。
被保險人：陸深。
受益人：錢曼琳。
保額：兩千萬。
生效日期：下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