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入裴府三年，我拿全部嫁妝撐起了這個搖搖欲墜的家。如今夫君要娶御史之女做平妻，新娘拜堂前掀了喜帕，當眾指著我要管家大權。"不過江南商賈的女兒，也配同我平起平坐？"我笑了笑。既然你開口，那我給你。只是裴府上下，從宅子到鋪面，從田莊到仆役，每一件都是我林清婉的嫁妝。我倒想看看，離了我，你們能撐幾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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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君迎娶平妻的吉日。
行禮前，那位御史家的千金忽然掀了喜帕，一雙眼直直看向我，當眾開了口。
"林清婉，你雖比我先進裴府，可嫁進來這些年，獨攬中饋、拿捏公婆、霸占家財，京城誰人不知？"
"念你是商賈出身，沒學過規(guī)矩，我不與你計較。但我蘇婉吟既已入了裴家的門，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敗壞門風。"
"今**若不當眾將中饋交出，這堂，我便不拜了！"
滿座賓客頓時交頭接耳，公婆坐在上首，面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我端著酒盞，慢悠悠飲了一口，笑著點頭。
"交中饋？好啊，正合我意。"
這個滿口家風禮教的御史千金怕是還不清楚，裴府真正的當家人是誰。
腳下的青磚地契，院中進出的丫鬟仆從，南街最熱鬧的三間旺鋪，城西收租不斷的良田二百畝。
樁樁件件，全是我一個人的嫁妝。
我這句話落地，方才還嘈雜不休的喜堂霎時沒了聲響。
蘇婉吟本以為我會氣急跳腳，甚至跪下求情。
眼下見我一副無所謂的模樣，那張精心妝扮的臉登時沉了。
她不顧身旁新郎裴云昭一再遞來的眼色，提了裙擺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高得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"林清婉，你一個商戶人家的女兒，不過是趁裴家困窘時攀附進來，占了個先入門的便宜罷了！"
"我乃御史嫡女，自幼隨母親學理家之道，論門第、論教養(yǎng)、論見識，你哪一點比得過我？"
"中饋歸我，是天經地義！"
她朝滿堂賓客環(huán)視一圈，一樁一樁地往我頭上扣**。
"諸位或許不知，這位裴家大娘子平日如何做派。下人的月例她克扣，旁支的年禮她截留，就連公婆的衣裳首飾，都被她暗地里減了成色！"
"如此貪婪自私的人管著家，裴府遲早要被她掏空！"
說完，她轉頭看向裴云昭，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，眼眶立刻紅了。
"夫君，今**務必替我，替裴府上上下下討個公道。將中饋收回來，交到我手上。"
"否則，婉吟死也不踏進裴家大門！"
所有人的視線一齊落到了裴云昭身上。
我支著下巴，不急不慢地等著。
當年裴家窮到揭不開鍋，債主堵在門口，祖宅差點被人拿走抵債，裴云昭寒窗苦讀連紙墨都湊不齊。
是我?guī)е慵捱M的門，替他還了外債，置了宅院和田產，又一間一間把南街的鋪子盤下來，天不亮出門、掌燈才歸，生生撐起了裴家如今的排面。
公婆的吃穿，裴云昭在衙門上下走動的銀兩，親族之間的人情往來，哪一樣不是從我的嫁妝里出的？
他們心里門兒清，卻在今日，一個個低著頭，不敢看我一眼。
裴云昭面色變了幾回，最后壓著嗓子對我開口，語氣里帶著擺不上臺面的壓迫。
"清婉，婉吟說得也有道理，她到底出身官宦之家，管個家不在話下。"
"你就依了她，往后省些心也好。"
一句話，把我三年操持的心血抹了個干凈，倒好像我霸著中饋是犯了什么大罪。
我臉上的笑淡了。
成婚那年，他跪在我跟前，說崔家恩重如山，此生絕不辜負。
說我是裴家的恩人，要敬我一輩子。
不過三年光景。
我抬眼，目光從公婆低垂的腦袋掃過，又掃過旁支族親閃躲的臉，最后穩(wěn)穩(wěn)停在裴云昭和蘇婉吟身上。
"讓我交中饋，不難。"
聲音不大，卻把滿屋子的嘈雜壓了下去。
"只是我敢交。"
"蘇娘子，你未必接得住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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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婉吟沒想到我會這樣回。
她擰了眉，立刻拔高了聲調。
"林清婉，少在這里裝腔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