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禮是大日子，怎么穿得這么素凈？
“倩兒，”老夫人皺起眉頭，“怎么**祖母給你準備的那套？”
歐陽倩盈盈一禮，聲音溫婉：“祖母恕罪，孫女昨夜做了一個夢，夢見娘親。娘親說及笄禮上不宜穿紅，穿了恐怕有災。孫女不敢違逆娘親的囑托，這才換了衣裳?！?br>提到已故的國公夫人，老夫人臉色微變，不好再說什么。
人群中，歐陽蓮的臉色微微僵住。歐陽倩看在眼里，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彎。她知道祖母忌諱什么——當年母親死得不明不白，祖母心里有愧，所以不敢在母親的“托夢”上多說什么。
這一局，她贏了。
及笄禮正式開始，贊禮、加笄、飲酒、取字，一道道流程按部就班。歐陽倩跪在席上，姿態(tài)端莊，舉止得體，挑不出一絲錯處。
歐陽蓮站在賓客席后，手指絞緊了帕子。不對。一切都和計劃不一樣。她明明買通了繡娘，在那套紅色禮服的背部做了手腳，只要歐陽倩行禮時動作大一些，衣服就會裂開?？蓺W陽倩根本沒穿那套衣服。更讓她不安的是，歐陽倩今天看她的眼神——那目光里沒有前世的親近和信任，只有一種淡淡的、讓人后背發(fā)涼的審視。
“妹妹，”歐陽倩忽然朝她走來，笑容溫婉，“今天辛苦你了，一直幫著招呼賓客。”
當著眾人的面，歐陽蓮只能擠出笑容：“姐姐哪里話，這是妹妹應該做的?！?br>歐陽倩走近一步，壓低聲音，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：“妹妹，那套紅色禮服上的手腳，做得不夠精細。下次要動手，記得找一個嘴更嚴的繡娘?！?br>歐陽蓮的臉色刷地白了。
歐陽倩已經(jīng)退開，恢復了大家閨秀的溫婉笑容，朝賓客們頷首致意。沒有人發(fā)現(xiàn)剛才那短短一瞬間的交鋒。
人群中，一個玄衣男子站在廊下，負手而立。他將方才那一幕盡收眼底。
上官渡的目光落在那個月白色身影上，久久沒有移開。他記得上一世的及笄禮——歐陽倩穿了紅色禮服，在行禮時出了丑，羞得滿臉通紅。她當時低著頭，眼圈紅紅的，像一只受驚的小鹿。他站在遠處看著她，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。但那時候的他，什么也沒做。
他只是站在這根廊柱下，遠遠地看著她，看著她被人扶下去**，看著她的庶妹假惺惺地過去安慰。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移不開眼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。然后他就走了。
后來他無數(shù)次想起這個場景，恨自己沒有走過去，沒有拉住她的手告訴她——別怕，我在。
重活一世，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。但今天不是時候。她已經(jīng)不一樣了，他看得出來。那個在及笄禮上從容不迫、反將庶妹一軍的女人，已經(jīng)不是前世那個天真柔弱的閨閣少女了。
她在成長，他要做的，是在她成長起來之前，為她擋下所有風雨。
上官渡收回目光，轉身消失在人海中。
歐陽倩在人群中回頭，只來得及看見一截玄色衣角消失在月門后。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——那個顏色，那個背影，她太熟悉了。上官渡。他果然來了。
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，將那一瞬間的悸動死死壓了下去。這一世，她不會再為他心動。
四
及笄禮散了之后，歐陽倩回到閨房，卸下滿頭珠翠，讓碧桃去打聽了消息。
“小姐，七王爺今日確實是奉皇后娘**旨意來送賞賜的。”碧桃打聽完回來匯報，“按理說他送了禮就該走，可不知怎的，他在后院廊下站了好久，連貼身侍衛(wèi)都催了好幾次，他才走?！?br>歐陽倩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面。她前世嫁給上官渡三年，對他的脾性還是有些了解的。這個男人從不做無用之事，更不會無緣無故在一個地方逗留。他在后院站那么久，一定是在看什么人。
看她嗎？可前世這個時間點，他應該還不認識她。每年的春獵宴上她都會遠遠地看他，但他從未多看她一眼。
除非——他也重生了。
這個念頭在她腦中一閃而過，又被她按了下去。太荒唐了，重生這種事，她一個人經(jīng)歷已經(jīng)是奇跡，怎么可能兩個人同時？但那個眼神……她想起前世臨死前，歐陽蓮把她推下枯井時說的話。如果上官渡也重生了，他會不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