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抬起頭。
林薇已經走到了祭桌前。
她停在那個位置，雙手把遺照放在桌上，然后轉過身，面向所有賓客。她的婚紗下擺很長，拖在地上，我看不見她的腳。
但我看見她走過的地方，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暗褐色的腳印。
“儀式開始吧。”林薇說。
她的聲音還是那么溫柔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帶著淡淡的回響。
賓客們齊聲答應，那聲音像是一群人在應和，又像是一個人開了***。
我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薇身上，悄悄往后退。禮堂的門在身后，只要推開就能跑出去。
我的手摸到了門把手。
冰冰涼的，金屬質感。我使勁一擰——擰不動。
鎖死的。
我又試了一次，這次用了全力。門把手紋絲不動，像是焊死在了門上。
“陸先生?！彼緝x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，“儀式期間，所有出口都是封死的?！?br>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轉身。
司儀就站在我身后，半步之遙。他的臉離我不到二十厘米，我能看見他臉上那些細密的皺紋，像干裂的河床一樣分布在皮膚表面。他的眼睛是渾濁的，眼白泛黃，但瞳孔黑得發(fā)亮，像是兩顆黑色的玻璃珠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誰?！蔽覊旱吐曇?，“但這不是我的婚禮?！?br>“是你的?！彼緝x說，聲音突然變了，變得很輕很柔，像一個老朋友在說悄悄話，“只是你不記得了?！?br>“我記得！”
“那你記得三年前的事嗎？”他問。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**了我記憶的縫隙里。我想說什么，但喉嚨被卡住了。三年前的事我確實記得一些，但那之后的呢？車禍之后的事呢？我是怎么從醫(yī)院出來的？我是什么時候出院的？
記憶像漏水的桶，越是想抓住，漏得越快。
“你看那邊?！彼緝x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我看向祭桌。
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遺照還立在桌上，但那張照片里已經沒人了。
相框里的面容消失了，變成了一片空白。不是被擦掉的那種消失，是根本沒有拍進去那種空白。相框里只有白紙，像是從商店里買來時就那樣。
但下一秒，我看見了我的臉。
那張空白的相框里，慢慢浮現出一張臉。不是照片，是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