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第三個月的第七天，薛景行把我按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一紙鑒定報告甩在我臉上，讓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。他說，近親生的孩子不能留。我這才知道，我和他竟是“失散多年的表兄妹”。而這一切，是我那位慈眉善目的婆婆為了錢，瞞了二十多年的秘密。
我沒有哭，也沒有鬧，溫順地預(yù)約了人流手術(shù)，乖得像只待宰的羔羊。整個薛家都以為我認(rèn)了命，等著看我變成一個被掃地出門的棄婦?？伤麄儾恢?，我假裝順從的這七十二個小時里，拿到了三份足以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的證據(jù)——一份真實的DNA檢測報告，證明我和薛家毫無血緣關(guān)系；一份公婆當(dāng)年買賣兒童的銀行流水和領(lǐng)養(yǎng)記錄；還有一段錄音，清清楚楚錄下了公婆密謀在我“流產(chǎn)后意外身亡”的全盤計劃。
而最讓他們崩潰的真相是——他們一直捧在手心里的表妹薛漫漫，才是薛景行同父同母的親妹妹。這對嫡親兄妹暗通款曲多年，肚子里早就懷上了孽種。
手術(shù)前一晚的家宴上，我把這三份證據(jù)甩在了全家人臉上。那一天，薛家的天，塌了。
我叫沈念念，至少在過去二十二年里，我是這么以為的。
懷孕的頭三個月并不好過，吃什么吐什么，整個人像被泡在醋缸里，骨頭縫都透著酸軟。但每次看到*超單上那個小小的人形，我心里還是軟得一塌糊涂。薛景行雖然算不上體貼入微，可該陪我產(chǎn)檢的時候從不缺席，偶爾半夜我腿抽筋，他也會睡眼惺忪地爬起來給我揉。
我以為這就是婚姻的全部了——沒有轟轟烈烈的愛，但有細(xì)水長流的安穩(wěn)。
直到那天晚上，他推開臥室的門，身后跟著公公薛振庭和婆婆趙婉清。三個人的表情都很奇怪，像是一場醞釀已久的暴雨，終于在某個悶熱的傍晚撕開了第一道閃電。
趙婉清的眼圈紅紅的，像是剛哭過，手里攥著一份牛皮紙檔案袋，指節(jié)用力到泛白。薛振庭拄著那根紅木拐杖，面色鐵青地坐到窗邊的太師椅上，一言不發(fā)。薛景行站在最后面，始終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念念?！壁w婉清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得不像她，“媽有件事，瞞了你二十多年，今天必須告訴你了?！?br>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識地護(hù)住肚子。懷孕之后我變得格外敏感，總覺得這個家里藏著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?，F(xiàn)在想來，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比任何偵探都準(zhǔn)。
“媽，您說。”我坐直了身體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。
趙婉清把手里的檔案袋遞過來，眼淚說掉就掉：“你打開看看……媽實在說不出口?！?br>我抽出里面的文件，第一頁的大字就讓我瞳孔驟縮——《親緣關(guān)系鑒定報告》。委托人是趙婉清，樣本提供人是薛景行和我。我飛快地翻到最后一頁，結(jié)論欄冷冰冰地印著一行黑字：依據(jù)現(xiàn)有樣本及DNA分析結(jié)果，傾向于認(rèn)定被鑒定人薛景行與被鑒定人薛念念之間存在母系親緣關(guān)系，支持雙方為表兄妹關(guān)系。
表兄妹？
我和薛景行？
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，像是有人往我的顱腔里塞了一整座冰川。我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然發(fā)不出聲音。
“媽對不住你！”趙婉清撲過來抓住我的手，哭得撕心裂肺，“你其實是媽親妹妹的女兒！當(dāng)年你那個沒良心的媽跟野男人私奔，生下你就扔在了火車站，是媽看不過眼把你抱回來的！我本想把你當(dāng)親閨女養(yǎng)大，可誰想到你和景行……你們兩個竟然……”
她說到這里，哭得說不下去。
薛振庭重重地嘆了口氣，用拐杖磕了磕地面：“念念，這些年我們一直瞞著你，是怕你知道真相后接受不了。但現(xiàn)在你懷了孕，這事就瞞不住了。近親結(jié)合生下來的孩子，十個有九個是畸形兒、低能兒。我們薛家丟不起這個人，你也擔(dān)不起這個風(fēng)險?！?br>“念念?！币恢背聊难靶薪K于抬起頭，燈光下他眼眶微紅，像是忍著巨大的痛苦，“對不起。這孩子……我們不能留?！?br>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三個人。
趙婉清哭成了淚人，仿佛天底下最無辜的母親；薛振庭滿臉沉痛，一副為家族大局著想的當(dāng)家人做派；而我的丈夫薛景行，那張我看了五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