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？你倒好，不急不慢的，遛彎兒呢？”
“本小姐又不是非要你陪著不可，你要是不樂意來，以后都不用來了！”
“省得我——”
她說到第三個字的時候，目光忽然掃到了那只油紙包上。
紙包的一角破了小口，露出里面糕點的模樣。白生生的糕面上綴著金**的桂花碎，還微微冒著熱氣。
城東老周家的桂花糕。
全城只那一家做這個味道。桂花是頭一年秋天腌的，糯米粉要磨三遍，蒸出來綿軟又不黏牙，咬一口，滿嘴都是秋天的味道。
她認得。
她從小吃到大。
城東。從蘇府到城東。
這個時辰，從蘇府到城東，一來一回，少說要兩個多時辰。城門剛開那會兒他就得出發(fā)，跑著去，跑著回，片刻都不能耽擱，才能在這個時辰趕回來。
怪不得他額上全是汗。
怪不得他喘成這樣。
鄭好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紙包。
他看得很認真，像是在確認糕點沒有被擠壞，油紙沒有破得太厲害。然后他抬起眼，看了看蘇晚清。
他的眼睛很干凈，瞳仁是淺淺的褐色，像泡淡了的茶。眼底什么情緒也看不出來，沒有委屈，沒有氣惱，沒有她以為會有的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什么也沒有。
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把桂花糕擱在石桌上，往她的方向推了推。
“趁熱?！?br>他說，聲音平平淡淡的，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微笑，像在說一件很小很小的事。
隨后他轉(zhuǎn)過身，往院門走去。
那背影瘦瘦長長的，青色的衣衫被汗浸透的那一片在太陽底下反著光。他沒有回頭，腳步不快不慢，像來時一樣，安安靜靜的。
蘇晚清張了張嘴。
她應(yīng)該說句什么。
謝謝。辛苦了。你怎么跑那么遠，我又沒說非要吃。你下次別去了。
什么都可以。
可她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也發(fā)不出來。她站在那里，手心里冒了一層細汗，剛才罵出去的那些話全都卡在了半路，再也收不回來了。
桂花糕擱在石桌上，還微微散著熱氣，一絲一絲地往空氣里鉆。
翠兒在旁邊看了看自家小姐，又看了看鄭好遠去的背影，慌得大氣也不敢出。
蘇晚清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青色的影子越來越小，終于在巷口拐了個彎，不見了。
院子里忽然變得很安靜。
她忽然覺得煩。
很煩。
那種煩跟平時被人偷看、被人議論的煩不一樣，是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，從心口開始，一點一點往四肢漫，悶悶的，慌慌的，像做錯了什么事又不知道錯在哪里。
她低頭看了看石桌上的桂花糕。
紙包已經(jīng)有些變形了，四個角都被手捏得皺皺巴巴的，能看出那個攥著它的人花了多大力氣。糕點的香氣從破口處溢出來，甜絲絲的，帶著桂花的清香。
她應(yīng)該高興的。
可她高興不起來。
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在胸口堵著，上不來也下不去，堵得她想跺腳，想摔東西，想罵人。
可她不知道該罵誰。
“翠兒?！彼鋈婚_口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奴婢在?！?br>“他……”蘇晚清咬了咬嘴唇，“他是不是不高興了？”
翠兒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：“奴婢瞧著……鄭公子好像……是有點……”
“有點什么？”蘇晚清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。
“奴婢也說不準(zhǔn)?！贝鋬黑s緊低頭。
蘇晚清哼了一聲，伸手抓起桂花糕。
油紙包還溫?zé)嶂?，那溫度從指尖傳上來，沿著手臂一路往上游。她心里那點煩躁被這股溫?zé)嵋缓?，忽然變了味，變成了一種更復(fù)雜的東西，酸酸澀澀的，壓得她胸口發(fā)悶。
她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非常不喜歡。
她撇了撇嘴，嘀咕了一句：“又是這老一套。”
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她自己聽見。
翠兒沒聽清，也不敢問。
蘇晚清把油紙包拆開，露出里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桂花糕。雪白的糕面上綴著金黃的桂花，還冒著絲絲熱氣，甜香直往鼻子里鉆。
她掰下一小塊。糕點綿軟，在指尖微微發(fā)燙。
腳邊有什么東西蹭了蹭她的裙擺。
她低頭一看，是那只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