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牙齒堆在一起，有些只有單獨一顆，單獨放著的那些旁邊插著手寫的標簽。
她走近了一個。
標簽上寫著：「張桂芳，女，七十一歲，右上第一切牙，2011年3月?！?br>她轉向下一個。
「王德順，男，八十三歲，左下第一磨牙，2015年9月?！?br>再下一個。
「李紅梅，女，二十六歲，右下第三磨牙，2020年7月?！?br>每一個標簽都記錄著姓名、性別、年齡、牙位、日期。
她沿著墻走，一排一排地看。有些日期很新，是去年甚至今年。有些日期很老，八十年代、九十年代。最早的一個標簽她找到了——
「陳改娣，女，五十九歲，右上犬齒，1982年11月?！?br>1982年。那一年她母親十八歲。
所有的玻璃罐上都蒙著一層薄薄的灰。但最下面一排沒有。那排的罐子明顯更新，玻璃更透亮，標簽的字跡更新鮮。
她蹲下來，視線和最下面一排罐子平齊。
一個罐子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那個罐子比其他的都大，是那種腌菜用的玻璃壇子，有蓋子，有密封圈，壇身上印著褪色的「老陳醋」三個字。她伸手把那個壇子端了出來，撣掉上面的灰，擰開蓋子。
里面只有一樣東西。
一顆牙。
六歲孩子的第一磨牙，牙根還很粗，牙冠是完整的乳白色。旁邊插著一個標簽，手寫的，字跡很熟悉——
是母親的字。
「林遠，男，六歲，第一磨牙，1997年6月?！?br>林曉捧著那個玻璃壇子，手指開始發(fā)抖。
弟弟的牙在這里。在母親鎖了這么多年的地下室里。單獨存放，用最大的容器，周圍沒有任何其他的罐子，像是整個地下室的核心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。直到手機響了，是殯儀館打來的，說明天早上八點可以去辦火化手續(xù)。她把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下午五點四十三分。
她在地下室待了快八個小時。
她把弟弟的牙壇放回原位，蓋上蓋子，然后沿著樓梯往上走。走到一半她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最深處的墻上，有一排罐子的標簽和其他的不一樣。
其他罐子的標簽都是****，而這排是紅紙黑字。只有三罐，擺在最隱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