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年十六，打出生就不會說話，耳朵也聽不太清。家里的規(guī)矩：她最后吃，吃別人剩的。
沒人看她。
可她一直在看。
看我媽不停地往我面前推菜，看我哥搓來搓去的手，看我爸低著頭一聲不吭的樣子。
然后她看到了那碗湯。
熱氣還往上冒。全桌沒人動過。
小禾餓了。
她悄悄把手伸過去，端起那碗湯，低下頭，一口一口地喝。
等我扭頭看見的時候，碗見了底。
"小禾！"
我媽猛回頭。
看見空碗的一瞬間，她整張臉的血色全沒了。
"你這個死丫頭！你喝了？！"
小禾不知道自己闖了什么禍。嘴角還沾著湯，呆呆地看著我媽。
然后她的眼皮往下墜。
筷子從手里滑落，"啪嗒"掉在地上。
整個人從板凳上歪倒下去。
"建國！"我媽沖我哥喊，"快，把她弄走！送王老六家！趁藥勁還沒過！"
我站了起來，板凳撞翻在地。
"你在湯里下了什么？"
"***。"我媽看著我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"本來是給你準備的。"
第二章
我哥已經(jīng)把小禾抱起來了。
"放下她！"
"姐，你別鬧。"他用肩膀擋住我，腳步不停。
"沈建國！你把她送去王大壯家？她才十六！她是你親妹妹！"
"三千塊彩禮，"我媽在身后說，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慌張，全是盤算，"你嫁過去，你弟弟的賭債就清了。你一個女人賺再多錢不也得嫁人？王大壯腦子不好使，但他不**。"
"你瘋了。"
"我瘋了？你跑到縣城開那個破廠子，賺了錢一分不往家拿，你弟弟欠了債你不管，我這個當**不想辦法誰想辦法？"
我哥抱著小禾沖出了堂屋。
我追過去。
我爸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，一把攥住我的胳膊，把我按回了凳子上。
從頭到尾，這是他第一次碰我。
"坐下。"
兩個字。
"你也知道？"
他沒回答。
"沈德財，我問你，你也知道？"
他端起酒碗，繼續(xù)喝。
門從外面**上了栓。
我哥的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窗戶是前年焊的鐵條，我媽說防賊。
防的是我。
我在屋里踢了三次門，紋絲沒動。
墻角有一把劈柴用的銹斧頭。
我拎起來，對著門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