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深夜。
***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旁邊，劉桂芳背對著他，戴著耳機(jī)在看手機(jī)。手機(jī)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她嘴角帶著笑。
他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，盯著天花板。
他想起今天在廠里，大劉給他看那篇文章時的表情。
他想起工友們哄笑的聲音。
他想起那句"綠色的嘛"。
他又想起更早之前——去年廠里年會，他喝多了，大劉扶他回家。路過客廳的時候，大劉看到茶幾上堆著的那些綠色包裝盒，說了一句：
"建國，你家這綠色還挺多的哈。"
他當(dāng)時沒多想。
現(xiàn)在想想——那話，是不是有別的意思？
他翻了個身。
旁邊傳來劉桂芳壓低的笑聲——她在看陸天佑的短視頻。
***閉上眼睛。
他突然覺得——
那個綠色，好像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刺眼了。
但他什么也沒說。
他一直什么都沒說。
第二天一早，***起床的時候，劉桂芳還在睡。
她的手機(jī)掉在枕頭邊，屏幕還亮著。
他無意中看了一眼。
屏幕上是一個微信聊天界面——
備注名是"天佑工作室-小王"。
最后一條消息是劉桂芳發(fā)的，時間是凌晨兩點(diǎn)：
「王哥，下個月簽售會的VIP票一定要給我留一張啊，多少錢都行」
對方?jīng)]回。
***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很久。
他沒有點(diǎn)進(jìn)去看。
他不敢。
他把手機(jī)放回枕頭邊，輕輕地，假裝什么都沒看到。
然后他走出臥室，關(guān)上門。
客廳的茶幾上，那些綠色的Q**Q包裝盒還堆在那里。
晨光照在上面，綠得扎眼。
第二章 滿屋子的綠
***請了半天假。
他沒有去廠里，而是一個人去了銀行。
他坐在銀行的休息區(qū)，手里攥著那張打出來的流水單，看了整整二十分鐘。
流水單上密密麻麻的記錄，像一把把刀子。
三年前，存款余額是三十八萬。
兩年前，余額變成了二十五萬。
一年前，余額變成了十二萬。
現(xiàn)在——余額是四萬八千塊。
四萬八。
三口之家，孩子還在上大學(xué)，存款就剩四萬八。
他一條一條地看那些支出記錄：
「Q**Q官方商城 - 6,999元」 「Q**Q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