備注……每一頁，都有他親筆寫的批注。
林呦未到場探視，推測心理崩潰，需加強監(jiān)控
家屬情緒穩(wěn)定，但睡眠不足，建議心理干預(yù)
她今天又哭了一次。我該去的。
她沒哭，但手在抖。她在等我。
顧野猛地抬頭，瞳孔驟縮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鐵鉗卡住。
“你偷看我妹妹的診斷書，”林呦聲音很輕，卻字字砸進他骨髓，“是想等她死，好名正言順留我？”
空氣凝固了。
窗外，陽光突然被云吞沒。
他第一次，在她面前，喉結(jié)劇烈滾動。
卻一個字，都說不出來。
林呦笑了。
不是哭，不是怒，是那種，徹底松開手的笑。
她轉(zhuǎn)身，走向門口。
走了三步，又停下。
“顧野，”她背對著他，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妹妹第一次化療，疼得咬破了嘴唇，可她笑著說‘姐姐，我明天還要吃糖’？”
她沒等他回答。
“你不知道?！?br>“你只看她的病歷，不看她的人?！?br>“你囚禁我，不是因為愛我?！?br>“是因為你害怕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一字一頓：
“——我走了，你連個替身，都沒了?！?br>門在她身后關(guān)上。
他僵在原地，手里還捏著那張病歷。
上面，他用紅筆圈出的字，像血痂。
——“她今天笑了。”
他忽然想起，三年前，他第一次在慈善晚宴上見到她。
她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裙子，站在角落，手里攥著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：
我想要一個家。
他以為，那是她寫給未來的自己。
現(xiàn)在才明白。
那是她寫給他的遺言。
他猛地沖向門口。
走廊空無一人。
電梯門正緩緩合上。
他沖過去，伸手去攔。
只抓到一縷風(fēng)。
——她走了。
他回到辦公室，盯著那疊病歷。
突然，他發(fā)現(xiàn)，最底下，夾著一張紙。
是他自己的字跡。
她今天，第一次主動問我，明天能不能去見妹妹。
我說：不能。
她沒哭，只點頭，說：好。
我……我后悔了。
他手指發(fā)抖。
想撕。
卻撕不動。
像撕自己的皮。
—
林呦沒走遠。
她去了醫(yī)院。
妹妹還在睡。
監(jiān)護儀平穩(wěn)地響著。
她坐在床邊，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