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，五十七歲，沒兒沒女，死了一個(gè)月才被發(fā)現(xiàn)。報(bào)道配了一張店面的照片，門口掛著一塊木匾，寫著“吳記古齋”。
我看了眼地址，離我住的公寓不到兩公里。
下班后我沒回家，直接去了那家古董店。鋪面早就關(guān)了，卷簾門鎖得死死的，門口貼著“轉(zhuǎn)讓”的牌子。我蹲下身往門縫里瞄，里面黑洞洞的，啥也看不見。
“找誰？”
我回頭一看，隔壁賣水果的大姐正警惕地盯著我。
“我是吳老板的朋友，想來看看他?！?br>“吳老板三年前就死了，你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，但我聽說他店里有一面古鏡丟了？”
大姐白了我一眼，揮了揮手：“那鏡子邪門得很，丟了才好。你是不知道，吳老板死之前那幾天，天天半夜對著鏡子說話，鄰居還以為他瘋了。后來有人說，他死的時(shí)候臉上是笑著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盯著天花板，嘴唇都青了?！?br>“他說了啥？”
“誰能聽到??？”大姐頓了頓，忽然壓低聲音，“不過我聽社區(qū)**說，吳老板死的時(shí)候，手里攥著一塊玉，上面刻著兩個(gè)字，好像是——”
“天劫？”
大姐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沒回答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回到家，我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找紅紙。沒找到，最后拿了一卷透明膠帶，把臥室的穿衣鏡橫七豎八貼了個(gè)遍。鏡子被我封得像個(gè)蜘蛛網(wǎng)，啥也看不見。
然后我鎖了臥室門，把客廳的燈全打開，靠著沙發(fā)睡了一夜。
凌晨三點(diǎn)。
我又醒了。
這次不是被驚醒的。是客廳的燈“啪”的一聲滅了，整間屋子陷入絕對的黑暗。我渾身又開始僵硬，脖子、肩膀、大腿，全都不聽使喚。
我拼命控制呼吸，努力轉(zhuǎn)動(dòng)眼珠。
客廳沒有鏡子，洗手間的鏡子我也用毛巾蓋了，穿衣鏡被我貼成了蜘蛛網(wǎng)。我不信還能出事。
但我還是聽到了那個(gè)聲音。
呲——呲——呲——
是從頭頂傳來的。
我梗著脖子，慢慢往上抬。
客廳天花板上，整整齊齊貼著三十塊米白色的瓷磚。每一塊都在反光，像一面面小鏡子。它們倒映著同一個(gè)場景——我躺在沙發(fā)上，僵硬得像具**。
但所有倒影里，我都是坐著的。
不，是笑著的。
三十個(gè)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