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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醫(yī)來得很快?？斓貌徽?。好像早就等在外面似的。
“鶴頂紅！”太醫(yī)只搭了一下脈，臉色就變了，“娘娘中的是鶴頂紅的毒！四顆——四顆鶴頂紅的分量，足以毒死一匹戰(zhàn)馬！”
寢殿里頓時(shí)亂成了一鍋粥。太醫(yī)們手忙腳亂地灌藥、施針，宮女們進(jìn)進(jìn)出出地端熱水、遞毛巾。蘇錦月躺在床上，聽著周圍嘈雜的人聲，腦子里卻異常清醒。
鶴頂紅。
那碟蜜餞里摻了鶴頂紅。
蕭衍端來的蜜餞。
蕭衍親手喂到她嘴邊的蜜餞。
他要?dú)⑺?br>這個(gè)念頭像一把冰錐，從她的天靈蓋直直地***，把她整個(gè)人釘在了床上。
為什么？
她試著回想?；丶捱M(jìn)東宮的這三年。他是太子的時(shí)候，她是太子妃；他**以后，她是皇后?？墒撬@個(gè)皇后，當(dāng)?shù)帽壤鋵m里的廢妃還不如。蕭衍不喜歡她，這樁婚事是先帝臨終前定下的——她爹是鎮(zhèn)北侯，手握十萬大軍駐守北疆，先帝怕自己死后北疆生變，才用一紙婚書把她拴在了蕭衍身邊。
蕭衍恨這樁婚事。恨先帝替他做主。自然也恨她。
可是三年了，她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坤寧宮里，從不爭(zhēng)寵，從不惹事，連柳貴妃三番五次地上門挑釁她都忍了。她以為只要她夠乖、夠懂事，總有一天他能看到她的好。
結(jié)果他看到的不是她的好。是她的命。
門被踹開了。
蕭衍站在門口，身上的龍袍還沒換，冠上的玉珠因?yàn)榕艿锰鄙⒘艘话?，整個(gè)人看起來狼狽又慌亂。他大步走到床邊，低頭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她，臉上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——
不是心疼。
是……慌。
他在慌什么？慌她還沒死透？
蘇錦月扯了扯嘴角，傷口又涌出一股血來。
“陛下，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輕得像一根羽毛，“蜜餞……是苦的?！?br>然后她閉上了眼睛。
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好像睡了很久很久，又好像只是打了一個(gè)盹兒。她感覺自己在一片黑暗里往下墜，底下是無盡的虛空。她想，死了大概就是這樣吧。也好，活著太累了。
可她到底還是醒了。
醒來的那天下午，陽光正好。她睜開眼，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臉——一張守在她床邊的臉。
蕭衍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