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樂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發(fā)出密集的響聲。林深翻過圍欄，腳剛落地，手電筒的光就照到了一排腳印——新鮮、凌亂，像是有人在不久前剛剛走過。。摩天輪像一具巨大的骸骨矗立在雨中，旋轉(zhuǎn)木**燈早已熄滅，那些彩漆剝落的木馬在風中微微晃動，像活過來一樣。整個場景像極了他失憶前可能會寫的那種恐怖小說。“到了。”那個變聲后的聲音從旋轉(zhuǎn)木**方向傳來。，手伸進口袋握住辣椒醬瓶子。。不是想象中戴著面具的壯漢，而是一個瘦削的年輕女人，穿著黑色風衣，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。雨太大，看不清她的臉。“你是誰？”林深問。。手電筒的光掃過她的臉——林深的呼吸瞬間停住了。。蘇晚。，眼前的蘇晚卻瘦得脫了相，眼窩深陷，嘴唇發(fā)白，像是大病初愈的人。她的眼神很冷，不是恨意的那種冷，是經(jīng)歷過地獄之后、對一切都無所謂的冷?！澳阏J識我?！碧K晚說。不是疑問句，是陳述句?！拔也弧绷稚钕胝f“不認識”，但說不出口。他見過這張臉，在照片上，在剛剛的短暫閃回里。“你不用撒謊。”蘇晚把文件袋扔在地上，“這里面是你過去三年寫的所有手稿，每一頁都有指紋和DNA，可以證明是你本人寫的。你不是代筆，你只是忘了?！?。他看著蘇晚的眼睛：“你為什么幫我？我不是在幫你。”蘇晚的聲音突然變了，不再是***后的失真聲音，而是真實的、微微發(fā)顫的聲音，“我是在確認一件事。什么事？”
蘇晚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，舉到林深面前。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，眉眼和蘇晚有幾分相似，笑容干凈，穿著警服。
“我哥哥，蘇遠?！碧K晚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三年前，他負責調(diào)查一樁連環(huán)失蹤案，失蹤者都是你的書迷。在你寫出《窒息》的**十九天，他失蹤了?；畈灰娙?，死不見尸?！?br>林深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你知道我哥失蹤前最后見的一個人是誰嗎？”蘇晚的眼眶紅了，但她死死咬著嘴唇，不讓眼淚掉下來，“是你。林深。他去找你，說他有重要線索，然后就再也沒有回來?！?br>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記得了，對吧？”蘇晚冷笑一聲，“你不記得的事情可太多了。你不記得怎么在簽售會上給書迷遞紙條，約她們單獨見面。你不記得怎么在小說里寫她們的死亡方式。你什么都不知道，你清清白白，你是受害者?！?br>林深猛地抬頭：“你是說，那些失蹤的人……”
“都死了。”蘇晚的聲音終于碎了，“全都死了。她們的手機會在失蹤前給你發(fā)最后一條信息：‘深，我來了?！愕氖謾C會在同一時間收到信息，但內(nèi)容不一樣——你收到的是：‘她來了，按計劃?！缓竽銊h掉信息，繼續(xù)寫你的小說?！?br>雨聲很大，但林深聽得清清楚楚。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他的太陽穴。
他想說“我沒有”，想說“不是我”，但就在這時，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。不是普通的頭痛，是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鉆的疼，像有什么東西要沖破顱骨。
林深抬手虛覆額頭，險些沒站穩(wěn)。
畫面碎片般涌入：一個年輕女孩坐在他對面，笑著說話，手里捧著熱咖啡。鏡頭切換，同樣的女孩躺在地上，眼睛大睜，沒有了呼吸。鏡頭上移，有一雙手按在她脖子上，那雙手在顫抖，在哭泣，在說“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”——
那雙手，是他的。
“啊——”林深跪倒在雨水中，雙手抱頭，渾身發(fā)抖。
蘇晚蹲下來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你想起來了，對嗎？”
林深大口喘氣，雨水灌進嘴里，他分不清自己在喝的是雨水還是眼淚。那個畫面太真實了，真實到他幾乎能感覺到那個女孩皮膚的觸感，能聞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玻璃，“我殺了人？”
蘇晚沒有回答。她站起來，把那個文件袋踢到他腳邊：“把東西看完。明天晚上，還在這里，告訴我你的選擇。要么你自首，要么你幫我找到我哥，不管他是死是活。”
她轉(zhuǎn)身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沒有回頭：“對了，你知道為什么我哥失蹤后，所有人都相信你是清白的嗎？因為你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。你那天晚上在一家酒店參加簽售會，有幾百個人可以作證?！?br>“那我是怎么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蘇晚的聲音在雨中顯得很遙遠，“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問題。一個有兩百人作證在場的人，是怎么出現(xiàn)在另一個地方**的？”
林深獨自跪在雨中，手里攥著那個文件袋。手稿的紙張被雨水浸透，墨跡暈開，但他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寫的是什么。
因為他已經(jīng)記起來了。
不是全部，只是一小部分。但那一小部分，已經(jīng)足以讓他知道——他這輩子，再也做不回好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