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上回也是她"。
還有周敏說的，小姑拿我爸名頭借錢。
手機響了。
家族群。
堂哥葉鵬發(fā)了語音，**音很吵，話也含糊："小姑呢？服務員來催單了！"
底下接連彈出消息。
"她說去打電話，這都四十分鐘了。"
"打她手機！"
"關(guān)機了！"
又一條。
二叔："那個馬總呢？她那個同事也不見了！"
我退出群聊。
九點半，群消息99+。
三姑婆發(fā)了長語音，我點開。
"完了！酒樓經(jīng)理說葉琳根本沒結(jié)賬！現(xiàn)在讓咱們平攤，一算總共一萬九千二！"
一萬九千二。
三十來個人，每人六百多。
群里炸了。
"她怎么能這樣！"
"說好她請的！"
"我身上就揣了三百塊！"
"報警吧！"
"報什么警，親戚之間嫌不夠丟人？"
"那誰來出這一萬九？"
我看著那些跳出來的消息，一條也沒回。
十點。
手機又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"喂？"
"請問是葉知秋女士嗎？"
對面是個年輕男人，公事公辦的調(diào)子。
"我是。"
"這里是城南***。您認識葉琳嗎？"
我抓緊了手機。
"……認識，她是我小姑。"
"她涉嫌在鼎盛海鮮酒樓消費后逃單，金額較大，目前已被帶回所里。能來一趟嗎？"
我看了一眼時間。
十點零八分。
"好，馬上到。"
***的燈照得人發(fā)白。
推開門，值班**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"找誰？"
"葉琳。"
他朝走廊一指："左邊第三間。"
調(diào)解室門虛掩著。
我推開。
小姑縮在塑料椅子上，頭發(fā)亂了，紅裙子皺巴巴的，臉上的妝花成兩道黑印子。
對面兩個**，桌上攤著一疊單據(jù)。
最上面一張，鼎盛海鮮酒樓的消費清單。
"知秋！"
她看見我，整個**起來。
"你來了！快跟他們說說，我不是故意的！"
我側(cè)了一步，沒讓她碰到。
走到**跟前。
"**，我是葉知秋。"
年長的**打量了我一下。
"坐。今晚八點左右，鼎盛海鮮酒樓報警說有客人逃單。我們趕到后在馬路對面的巷子里找到了她。她說自己只是出去接電話。"
"我就是出去透氣！信號不好！"小姑尖著嗓子。
年輕**翻了翻筆錄本。
"監(jiān)控顯示你繞開了前臺，從廚房后門走的。你在包廂里跟親友說去打電話，但直接離開了酒樓。"
"我走錯路了！"
"那你為什么關(guān)手機？"
"沒電了！"
"你手機被我們檢查過了，還剩百分之三十八的電。"
小姑張了張嘴，沒聲了。
我的視線落到消費清單上。
帝王蟹三只：2340元。清蒸龍蝦兩只：1860元。**鮑魚拼盤：1280元。其他海鮮及菜品：5790元。國窖1573六瓶：7380元。茶位費、***若干。
合計：19280元。
年長**看向我。
"你是家屬，應該了解她的經(jīng)濟狀況。酒樓經(jīng)理反映，上個月她也來過，四千六沒付，留的電話號碼是空號。"
我看向小姑。
她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裙角。
"金額不小了，已經(jīng)涉嫌違法。如果明天中午十二點前付清，商家愿意諒解，調(diào)解結(jié)案。否則我們走程序。"
"多少？"
"一萬九千二百八十。"
我在出租屋里一個月全部開銷三千塊。
一萬九，要攢六個月。
"我沒錢！"
小姑猛地抬頭。
"我真的沒錢！我那個工作……其實……"
"其實什么？"
"其實我根本不是什么區(qū)域經(jīng)理！"
她趴在桌上。
"我就是個前臺接待！月薪四千二！都是編的！"
調(diào)解室安靜下來。
只有她壓著嗓子哭。
"所以你沒有支付能力，在高檔餐廳大額消費，還故意逃單。"年長**沉下臉，"葉琳，這涉嫌**了。"
"不是！我不是故意的！"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"知秋！讓**幫幫我！你們家不是有存款嗎？先借我……"
我把手抽回來。
"小姑，我家什么情況你比誰都清楚。"
我的調(diào)子很平。
"我爸前年做了膝蓋手術(shù)，自費兩萬六。我媽關(guān)節(jié)不好，每個月藥錢八百多。奶奶退休金只夠她自己用。我們家沒有多余的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