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風(fēng)一吹，輕的飄走了，重的留下來。
重的留下來，好的飄走了。
她常常想起這個比喻。
初二是分水嶺。
不是因為功課變難了，是因為一個人。
新班主任姓什么她至今不愿意提。她只在腦子里給那個人留了一個代號，叫“窗戶”。因為那個人總是在關(guān)燈查寢的一瞬間，爬上女生宿舍的窗戶。
女生的宿舍在一樓，最靠右的一間，窗戶朝著宿舍樓側(cè)面的一條窄巷子。熄燈鈴響過以后，宿舍里安靜下來，黑下來了，那個窗戶上就會慢慢浮現(xiàn)出一個人的輪廓。
沈安就睡在靠窗的上鋪。
她每天晚上都在數(shù)。數(shù)那個人的手指有幾根，數(shù)那個人影在窗戶上停留了多少秒，數(shù)自己心跳加速到第幾下的時候會被恐懼徹底吞沒。
沒有人知道。
她誰也沒說。
不是不想說，是不敢。不敢因為那個人是班主任，是大人，是權(quán)威。而她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、沒有父母撐腰的、連告狀都不知道往哪里告的小孩。
她開始看言情小說。
不是因為她喜歡，是因為小說里的世界是另一種樣子。那個世界里沒有小姨的巴掌，沒有班主任的黑影，沒有堆成山的臟衣服和一望無際的水稻田。那個世界里的女孩可以被一個人全心全意地喜歡，不用討好，不用小心翼翼，不用每天算著自己做對了多少事可以換來一天的平安。
她看得入迷。上課看，下課看，熄燈了打著手電筒在被窩里看。成績像斷了線的風(fēng)箏，從年級前二十掉到一百名開外，再掉到一百五十名。
小姨沒有管她。
不是不想管，是管不了了。小姨生了二胎，一個女兒，小小的軟軟的，像一團(tuán)剛出鍋的糯米糍。二胎放開以后小姨父高興得喝了一整箱啤酒，喝完了就打小姨。打完了又哭，哭完了又喝。
沈安有一次半夜被吵醒，聽見樓下乒乒乓乓的聲響，夾雜著小姨的哭嚎和小姨父含混不清的吼罵。她躺在被窩里一動不動，把被子蒙過頭頂，用枕頭壓住耳朵。
樓下安靜下來以后，她聽見門開了，樓梯咚咚咚地響，小姨沖上來，一把掀開她的被子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。
“你還有臉?biāo)?！你聾了嗎！你聽不見嗎！你倒是睡得著！”
沈安沒有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