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帶英語筆記。"
"妙妙說你肯定帶了。"
我閉著眼。"沒帶。"
劉甜甜站了一會兒，走了。
三分鐘后，沈妙妙本人來了。
她直接拉開了我的書包拉鏈。
我聽見拉鏈齒咬合的聲音——那種滋啦滋啦的聲響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刺耳。
她翻了一陣。
"找到了。"
她的聲音里帶著笑。
我抬起頭。她手里拿著我的英語筆記本，還有——
我的周記本。
那個封面是深藍(lán)色的。
"這是什么呀？"她一頁一頁翻，"日記嗎？"
"還回來。"
"等等，讓我看看——哎你寫字還挺好看。"
"沈妙妙。"
"今天又沒睡夠。課間被妙妙吵醒了。已經(jīng)連續(xù)第八天睡眠不到六小時——"
她在念。
大聲念。
教室里還有七八個沒去食堂的同學(xué)，全部抬起頭。
我的指甲掐進(jìn)掌心。
"有時候覺得自己像一塊快要干掉的電池。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"
她合上本子，看著我，笑了。
"你可以早點(diǎn)睡啊。"
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給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。
我盯著她手里的本子。
那本周記里有我寫給自己看的東西。不是秘密，但是私人的。像是皮膚下面的肉——平時不該露在外面。
"哎，你怎么不說話？"她把本子在手里顛了顛，"要不要拿回去？"
"給我。"
"說聲謝謝。"
我站起來。
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聲。
沈妙妙往后退了半步。
不是因為害怕我——是條件反射。
我走到她面前。伸手。
她把本子舉高，踮起腳尖，高出我一截。
"夠不到？"
我看著她。
她在笑。
燈光從她頭頂打下來，馬尾上有一圈毛茸茸的光暈。
而我的影子整個罩在她身上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不是憤怒那種——那種轟隆隆的鼓點(diǎn)。
是非常安靜的，一下，一下。
像某個東西在慎重地運(yùn)轉(zhuǎn)。
我放下了手。
轉(zhuǎn)身。坐回去。把頭埋進(jìn)手臂。
"不要了？"她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有些意外。
我沒回答。
閉上眼。
在黑暗里，非常清醒地，做了一道計算題。
跟她吵一架——消耗大約三十分鐘精力+后續(xù)情緒波動導(dǎo)致的至少兩小時失眠。
跟她冷戰(zhàn)——她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