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動。
先檢查窗戶，門閂，屏風后面，香爐，茶壺。
確定沒人下藥，也沒人藏著。
我才脫下花魁衣裳。
肩膀上有一塊青紫，是牙婆把我拖進青樓時留下的。
胳膊上有一道細傷，是翻窗時被木刺劃的。
鏡子里的姑娘很瘦，臉上濃妝半花，眼尾還貼著金粉。
美是美。
狼狽也是真狼狽。
我把臉洗干凈。
水面浮起一層紅**。
我看著水里的自己，忽然想起我娘。
她死前抓著我的手，說：“驚弦，別信葉家任何人。”
那年我十二歲。
我信了。
所以這些年，林氏送來的吃食，我只吃一半。
葉書瑤送來的繡鞋，我從**出門。
我爹許給我的親事，我從沒當真。
可我沒想到，他們會這么急。
急到連臉都不要了。
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：“姑娘，王爺在書房等您?！?br>我換上侍女送來的衣裳。
素色長裙，腰封有點寬。
我從袖口里抽出剛才藏的金釵，輕**回發(fā)間。
窮人不能空手見**。
書房里，蕭玦坐在燈下。
桌上擺著一張紙。
我進去時，他正看著那張紙。
我掃了一眼。
上面畫著一個女子。
眉眼和我有七分像。
我立刻明白了。
“王爺救錯人了？”
蕭玦看了我一眼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青樓里本該有個叫顧盼兮的女子?！?br>我點頭：“花魁？”
“她手里有一封信。”
“和刺客有關？”
“和你爹有關?！?br>我心口一沉，面上還笑：“那王爺虧了，我身上只有八十兩**契，沒有信?！?br>蕭玦看著我，目光很深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一夜他并非全然救錯。
他本是來找顧盼兮，也收到過她最后一封信。
信里只有一句話。
葉家嫡女今夜會被賣進春風樓。
只是他沒想到，我會穿著花魁衣裳，從二樓砸進他懷里。
更沒想到，我第一句話問他劫色還是劫財。
至于“救錯人”這三個字，是他故意順著我的話往下說。
他想看我到底知不知道顧盼兮。
也想看，我是不是葉遠山送到他面前的另一枚棋子。
蕭玦抬手。
侍衛(wèi)送進來一張契紙。
我一看，笑不出來了。
**契上寫著我的名字，按著林氏的手印。
旁邊還有葉遠山的私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