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裁的笨拙討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第三次確認門牌號。。是這扇門太離譜了。，沒有任何裝飾，連門牌號都是內(nèi)嵌式的，跟墻體融為一體。門口放著一盆造型奇特的盆景，枝干扭曲成她看不懂的角度，看起來比她的房租還貴。，按下門鈴。，露出管家陳叔那張慈祥的臉：“阮小姐？請進請進，靳總在樓上開會，讓我先招呼您?！?，小心翼翼地踏進去——。。大到可以在里面打羽毛球的那種大。，這里面什么都沒有。，沒有地毯，沒有窗簾，連茶幾都是金屬的，表面冷冰冰地反著光。墻壁是灰白色的，地板是深灰色的，家具是黑色的，整個空間像一張還沒有上色的素描稿，干凈得不像有人住?！斑@……”阮糯糯張了張嘴，硬生生把“這像樣板間”幾個字咽了回去。，苦笑一聲：“靳總不喜歡多余的東西。”——那里放著一個貓窩。。方方正正，像個縮小版的工業(yè)集裝箱。里面鋪著一層灰色的墊子，薄得能看出底下的金屬紋路。，把自己縮成白茫茫的一團，尾巴緊緊貼著身體。它看到阮糯糯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沒動，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過去。
“云團寶貝！”阮糯糯蹲下來，聲音軟得像棉花糖，“怎么趴在地上呀？地上涼不涼？”
云團“喵”了一聲，尾巴尖微微翹起，但身體還是沒動。
阮糯糯看了看那個金屬貓窩，又看了看云團蜷縮的姿勢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伸手摸了摸貓窩里的墊子——硬邦邦的，邊緣還有縫合線硌手。這種墊子給狗睡還行，但布偶貓是出了名的“軟骨頭”，它們喜歡陷進柔軟的東西里，要有包裹感，要暖融融的。
這個金屬箱子，對云團來說，大概跟蹲監(jiān)獄差不多。
“陳叔，”阮糯糯站起來，聲音不大但很認真，“家里有舊毯子或者軟布料嗎？什么顏色都行，舊的更好?！?br>陳叔想了想：“老**以前住的房間里有一些……但靳總說那些東西用不上，準備捐了。”
“能借我用一下嗎？明天買新的還回來?！?br>“不用不用，您等著，我去拿?！?br>陳叔匆匆上樓，阮糯糯就地坐下來，打開自己的帆布包。
她帶來的東西不多：幾根不同口味的貓條，一個會響的絨布小老鼠，還有一塊——她低頭翻了翻——對，這塊碎花布。本來是打算給醫(yī)院后面的流浪貓做窩的，粉底白花，棉質(zhì)的，摸起來軟乎乎的。
她先把碎花布鋪在地板上，疊了兩層，用手指把褶皺抹平。然后從包里翻出一小包棉花邊角料，均勻地鋪在布上，再把多余的布角折回來包住棉花，形成一個簡易的軟墊。
沒有針線，她用別針暫時固定了幾個角。
“先湊合用，明天我?guī)п樉€來縫?！彼匝宰哉Z，把做好的臨時貓窩推到云團面前，“來，寶貝試試這個?！?br>云團低下頭，用鼻子嗅了嗅那塊碎花布。
布料上還殘留著阮糯糯家里的味道——洗衣液的清香，還有一點點貓糧的谷物味。它伸出爪子按了按，軟綿綿的，爪子陷進去，像踩在云朵上。
“喵～～”
云團整個身體窩了進去，把腦袋埋進布料里，發(fā)出了一聲滿足的長嘆。它的尾巴從布窩邊緣垂下來，愜意地甩了甩，眼睛瞇成兩條縫，嘴角似乎微微上揚——
貓會笑嗎？不知道。但阮糯糯覺得它在笑。
“太好了，你喜歡就好。”阮糯糯松了口氣，坐在旁邊看著云團打滾，忍不住伸手撓它的下巴，“你看，軟軟的多舒服呀，那個鐵盒子誰愛睡誰睡，咱們不睡那個?！?br>樓上，書房的門開了一條縫。
靳硯辭站在門后，一只手拿著手機，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門把手。電話那頭，分公司總經(jīng)理還在匯報季度數(shù)據(jù)，但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他的目光穿過門縫，落在客廳地板上。
那個女孩盤腿坐在地上，粉色的裙擺鋪開來，像一朵開在灰色水泥地上的花。她的馬尾辮垂在肩頭，低頭逗貓的時候，碎發(fā)從耳邊滑下來，擋住了半張臉。云團窩在她做的那塊碎花布上，四仰八叉地露著肚皮，兩只爪子抱著她的手指啃。
那塊碎花布。
粉底白花，俗氣得要命。跟他的裝修風格放在一起，像把鄉(xiāng)村小賣部的桌布搬進了美術(shù)館。
但那個畫面——
女孩，貓，碎花布。
忽然讓這個冷冰冰的客廳有了溫度。
“靳總？靳總您還在嗎？”手機里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。
靳硯辭回過神，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：“按原計劃執(zhí)行?！比缓髵鞌嗔穗娫挕?br>他沒有立刻下樓。
他站在那里，又多看了幾秒。
阮糯糯正在縫什么東西——不對，她沒有針線，她是在用別針別布角。細白的手指捏著別針，小心翼翼地穿過布料，眉頭微微蹙起，嘴唇抿著，一副認真的樣子。云團趴在她腿邊，尾巴搭在她膝蓋上，偶爾抬頭舔一下她的手指，像是在說“辛苦了”。
靳硯辭忽然覺得客廳的冷色調(diào)有點刺眼。
那種灰白黑的空間，他住了五年，從沒覺得有什么問題。簡潔，克制，不產(chǎn)生多余的情緒。這是他給自己設(shè)計的規(guī)則——不要有太多東西，就不會有太多牽掛。
但現(xiàn)在，那塊粉底白花的碎布，像一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，大大咧咧地占據(jù)了他的地板，并且看起來比這間屋子里所有的東西都更……合適。
他轉(zhuǎn)身回了書房，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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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小時后，阮糯糯準備離開。
“陳叔，云團今晚應(yīng)該能吃點東西了，我留了兩根貓條在桌上，如果它還是不主動吃，就擠在手指上喂，記得先用溫水泡一下手指，太涼了它不——”
“阮小姐?！标愂逍χ驍嗨澳f的我都記下了。要不要留下來吃個飯？廚房已經(jīng)在準備了?！?br>“不用不用，我回去煮個面就行?！比钆磁磾[擺手，背起帆布包，“明天我?guī)п樉€來把墊子縫好，那個別針不太安全，萬一掉了扎到貓就麻煩了?！?br>“您太細心了?！?br>“應(yīng)該的應(yīng)該的?！比钆磁炊紫聛砀茍F告別，“寶貝明天見哦，要乖乖吃飯，不許欺負**爸?！?br>云團：“喵?！?br>爸爸。
樓上書房里，靳硯辭手里的鋼筆頓了一下。
墨水在文件上洇出一個小黑點。
他盯著那個黑點看了兩秒，面無表情地劃掉重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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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糯糯走后，陳叔上樓敲了書房的門。
“靳總，阮小姐走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她還留了這個?！标愂暹f過來一張手寫的便簽，上面用圓圓的字體寫著云團的注意事項，包括“喜歡的摸頭方式討厭的聲音容易接受的零食口味”，最后還畫了一只簡筆畫小貓，旁邊寫著“云團加油吃胖胖?”。
靳硯辭接過便簽，看了很久。
“還有，”陳叔猶豫了一下，“阮小姐說那個金屬貓窩可能不太合適，建議換一個軟一點的?！?br>“知道了?！?br>陳叔退出去，門關(guān)上。
書房里安靜下來，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靳硯辭放下鋼筆，拿起手機，打開購物軟件。他在搜索欄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，反復了幾次。
最終，他放棄了。
“陸沉?！彼麚芡ㄖ淼碾娫?，“買一個貓窩?！?br>“好的靳總，請問要什么款式的？”
“……軟的。”
“軟的具體是指——”
“軟的?！苯庌o的聲音冷了一度，“就是軟的。不是金屬的。不硬的?！?br>電話那頭的陸沉沉默了三秒。他跟在老板身邊六年，第一次聽到這么模糊的指令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決定不再追問。
掛斷電話后，陸沉打開購物軟件，看著滿屏花花綠綠的貓窩陷入了沉思。他想了想老板家的裝修風格，挑了一款極簡灰色毛氈窩。
應(yīng)該……沒問題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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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晚十點。
陳叔去書房送咖啡，發(fā)現(xiàn)門開著一條縫，里面沒人。
他四處找了找，最后在主臥衣帽間找到了靳硯辭。
他的老板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著一把剪刀，面前鋪著書房里那塊價值不菲的純手工羊毛地毯——深灰色的，產(chǎn)自尼泊爾，是去年拍賣會上花六位數(shù)拍回來的。
此刻，這塊地毯的一角已經(jīng)被剪了下來。
靳硯辭正拿著那塊剪下來的羊毛氈，比劃著什么。
“靳總？”陳叔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“您這是……”
“貓可能喜歡軟的?！苯庌o頭都沒抬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他把羊毛氈剪成合適的大小，放在云團那個金屬貓窩里，鋪平，壓實，又把邊緣掖了掖，確保沒有線頭露出來。
陳叔站在門口，看著自己那個平時連杯墊都要擺成一條直線、沙發(fā)靠墊歪了兩厘米都要糾正的老板，正在徒手剪一塊價值六位數(shù)的地毯，就為了給一只貓鋪窩。
而且那只貓根本不領(lǐng)情——云團正趴在阮糯糯做的碎花布窩里，睡得四仰八叉，對這邊的“豪宅改造工程”毫無興趣。
“靳總，阮小姐說了明天會來縫墊子——”
“那是明天的事。”靳硯辭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羊毛碎屑，“今晚它要睡覺?！?br>他說完轉(zhuǎn)身走了，留下陳叔一個人站在衣帽間門口，看著那塊被剪了角的地毯，久久無法平靜。
陳叔低頭看了看云團。
云團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碎花布里，發(fā)出“咕嚕咕?！钡穆曇?。
一人一貓對視片刻。
陳叔忽然覺得，這個家里，可能要變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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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阮糯糯準時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“陳叔早！我?guī)Я酸樉€和新的布料，今天可以把窩縫好了——”
她話說到一半，看到了那個金屬貓窩。
里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灰色羊毛氈。
柔軟，蓬松，邊緣雖然剪得不太整齊，但能看出是精心修剪過的。羊毛的質(zhì)量好得離譜，手指按下去會慢慢回彈，像按在高級定制西裝的面料上。
“這……”阮糯糯摸了摸那塊氈子，手感好得她倒吸一口氣，“這是什么材質(zhì)啊？好軟好好摸。”
陳叔嘴角抽了抽：“大概是……羊毛吧。”
“大概？”
“非常貴的羊毛?！?br>阮糯糯沒多想，只覺得靳硯辭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，但對貓還挺上心的。她蹲下來把云團抱進新改造的貓窩里，云團踩了踩羊毛墊，滿意地打了個滾。
“你看，**爸其實很疼你的嘛。”阮糯糯笑著戳了戳云團的肚皮，“就是不知道怎么表達，對不對？”
云團看了她一眼，尾巴甩了甩。
那表情分明在說：
你確定他是疼我？
他那是想討好你，拿我當借口呢。
阮糯糯當然聽不懂貓語，她已經(jīng)掏出針線開始縫碎花布了。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，落在地板上，把她低頭縫布料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二樓轉(zhuǎn)角處，靳硯辭靠著墻，手里端著一杯還沒喝的咖啡。
他看著樓下那個認真縫補的女孩，和窩在她旁邊打盹的貓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
涼了。
但好像也沒那么難喝。
——本章完——
小鉤子
阮糯糯縫完貓窩，抬頭發(fā)現(xiàn)靳硯辭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樓梯口，手里端著咖啡杯，正垂眼看她。四目相對的那一刻，她手里的針一抖扎進了手指。靳硯辭幾乎是瞬間走下來，拿過她的手看了看傷口，然后面無表情地貼上了創(chuàng)可貼。阮糯糯看著手指上那個貼得歪歪扭扭的創(chuàng)可貼，心跳漏了一拍——這個人，手指上有薄繭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握過筆簽過合同的手，貼創(chuàng)可貼怎么這么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