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一章 龍骨如山
風(fēng)從東邊來，帶著咸腥的海水氣息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道。
沈渡站在懸崖邊上，腳下是萬丈深淵，深淵底部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景象——白色的、蜿蜒的、像一條巨蛇在山脈間穿行的東西，在清晨的薄霧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那不是河流，不是冰川，不是任何他已知的自然地貌。那是骨頭。巨大的、無法用常識衡量的骨頭。
龍的骨頭。
他花了整整一個月才走到這里。從劍冢出發(fā)，穿過兩座山脈、三條大河、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，最后沿著一條已經(jīng)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河道逆流而上，在昨天傍晚終于看見了這座被當(dāng)?shù)厝朔Q為“龍骨山”的巨大山脈。當(dāng)?shù)氐拇迕裨谒霭l(fā)前反復(fù)警告他，說那座山是被詛咒的地方，進(jìn)去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。
但沈渡還是來了。不是因為他不怕死，而是因為他需要找到一樣?xùn)|西——龍珠。傳說中上古神龍隕落之后，它的龍珠并未隨它一起消亡，而是化作了這座龍骨秘境中的太陽，日夜不停地照耀著這片被遺忘在時間角落的世界。如果他能得到龍珠，他就能修復(fù)自己體內(nèi)受損的命輪，徹底擺脫那三年的死亡倒計時。
更重要的是，念安需要龍珠中蘊含的龐大生命力來從沉睡中蘇醒。
沈渡摸了摸懷中的琥珀色水晶——那是傀儡鎮(zhèn)巨人的核心，也是念安沉眠的所在。水晶在他掌心微微發(fā)著熱，像一個發(fā)燒的病人在做著不安的夢。
“再等等，”他低聲對水晶說，像是在對一個沉睡的朋友許諾，“很快了?！?br>他深吸一口氣，邁出了第一步。
腳下的巖石在他踩上去的瞬間發(fā)出了細(xì)微的碎裂聲。不是巖石本身碎裂了，而是巖石表面覆蓋的一層薄薄的、白色的粉末——骨粉，被他的靴底壓碎時發(fā)出了細(xì)碎的、像踩在干枯樹葉上的聲響。這整座山的表面，都覆蓋著一層骨粉。風(fēng)一吹，白色的粉末就在空氣中飄散，像一場無聲的雪。
沈渡沿著懸崖邊的一條羊腸小道向下走去。路很窄，只容一人通過，左邊是陡峭的巖壁，右邊是萬丈深淵，深淵底部那具龐大的龍骨在晨光中反射出慘白的光芒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掌心中凝聚著一團(tuán)微弱的金色光芒——萬劍之力在他體內(nèi)的存量已經(jīng)不多了，引爆劍心時消耗了太多，現(xiàn)在的他只有巔峰時期三成不到的力量。
但他別無選擇。
下到一半的時候，他看見了第一塊龍鱗。
那是一塊巨大的、半透明的、呈扇形展開的鱗片，嵌入在懸崖的巖壁中，只露出大約三分之一的部分。鱗片的表面有細(xì)密的紋路，像是樹木的年輪，一圈一圈地從中心向外擴(kuò)散。在陽光的照射下，鱗片折射出七彩的光芒，像一塊巨大的、未經(jīng)雕琢的寶石。
沈渡停下腳步，伸手摸了摸那塊鱗片。
指尖觸到鱗片的瞬間，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他的腦海。不是文字，不是圖像，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更直接的感知——是溫度。他感覺到了這條龍生前的體溫，不是恒定的，而是隨著季節(jié)和環(huán)境變化的。夏天的時候它的體溫會升高，皮膚表面的鱗片微微張開，像一棟房子在打開所有的窗戶通風(fēng)；冬天的時候它的體溫會降得很低，鱗片緊緊閉合，將身體的每一分熱量都鎖在體內(nèi)。
這些感知來得快去得也快，像一陣風(fēng)從腦海中吹過，只留下一些模糊的、碎片化的印象。但沈渡已經(jīng)足夠震撼了。這塊鱗片死了不知道多少年，依然保留著它主人生前如此私密、如此細(xì)微的記憶。這條龍活著的時候，該是多么強大、多么不可思議的存在。
他收回手，繼續(xù)向下走去。
越往下走，空氣中的腐朽味道就越濃。那不是**腐爛的臭，而是一種更抽象的、更難形容的腐朽——是時間的腐朽，是千萬年的歲月在一樣?xùn)|西上留下的痕跡。你能聞到它，但你無法描述它，因為它不屬于任何一種你已知的氣味。
一個時辰后，沈渡終于走到了深淵底部。
站在龍骨面前的感覺，和站在遠(yuǎn)處看它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體驗。遠(yuǎn)處看的時候，他還能用“巨大”這個詞來形容它，還在他的認(rèn)知范圍之內(nèi)。但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