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。
“擬旨，推行五均六筦?！?br>詔書發(fā)出去了。
但我在細則上做了手腳。
鹽鐵官營的部分權(quán)力下放給地方清廉官吏。
減少中間的盤剝環(huán)節(jié)。
這不能從根本上挽回敗局。
但至少能少死一些人。
我只能做到這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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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朝后。
我換了便裝。
只帶兩個護衛(wèi)。
微服出宮。
直奔城外。
我要親眼看看。
我的**到底造了什么孽。
長安城外。
流民營地。
棚屋連片。
污水橫流。
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蹲在路邊。
孩子面黃肌瘦。
閉著眼睛。
婦人面前放著一塊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。
“換兒一食?！?br>用孩子。
換一頓飯。
旁邊的流民麻木地看著。
沒有人停下。
沒人出價。
我走過去。
把一塊干餅放在婦人手里。
婦人愣住了。
然后拼命磕頭。
額頭撞在泥土上。
咚咚作響。
“謝謝恩人！謝謝恩人！”
我蹲下來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孩子在她懷里動了動，發(fā)出微弱哭聲。
“你家的田呢？”
“被……被縣里收走了?！?br>“收走？王田制不是說分田給百姓嗎？”
“不是的?！?br>“縣里說，田是歸公了，但要交‘公田租’?！?br>“一畝地要交三成?！?br>“交不起，田就收回。”
“人還要去服勞役?！?br>我靜靜聽著。
原來就是這樣。
這就是我推行的**。
田從百姓手里收走。
百姓背上更重的賦稅。
交不起就變成**。
“朕……”
我開口，然后改了稱呼。
“……我記下了?！?br>---
回到宮中已是深夜。
我在宣室殿里坐了一整夜。
沒有點燈。
想起穿越前教授說過的話。
王莽的改制，本質(zhì)上是超前的。
但他的超前，脫離了當時的生產(chǎn)力基礎(chǔ)。
也脫離了現(xiàn)實的**力量。
注定失敗。
紙上得來終覺淺，原來失敗的代價是這樣。
是道旁插草標的孩子。
是跪在泥地里磕頭的母親。
是長安城外一眼望不到頭的流民棚屋。
檢測到宿主意志動搖。
請保持心態(tài)穩(wěn)定。
“閉嘴?！?br>聲音不大。
但很冷。
警告——
“你再說一個字，我就不干了?！?br>“你抹殺我?！?br>“現(xiàn)在就抹殺?！?br>系統(tǒng)沉默了片刻。
第一次。
它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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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。
第一縷陽光照進大殿時。
我還在批奏章。
一封來自南陽的加急戰(zhàn)報擺在最上面。
綠林山。
王匡、王鳳聚眾起兵。
號稱“綠林軍”。
響應(yīng)者數(shù)萬。
短短七日，攻克三縣。
我放下戰(zhàn)報，看向窗外。
亂世，終于來了。
在心里算了一下時間線。
綠林起兵之后，赤眉軍也會**。
然后劉秀會**。
一場昆陽之戰(zhàn)。
徹底結(jié)束我的時代。
而在這之前。
我還要去見一個人。
一個在南陽方向，正舉起反旗的人。
那位“位面之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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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陽劉秀，位面之子初登場
南陽郡，舂陵。
劉秀站在祖宅門前，看著那面剛剛豎起的旗幟。
“復(fù)高祖之業(yè)，定萬世之秋?！?br>紅底黑字。
在風(fēng)中獵獵作響。
他今年二十八歲，身長七尺三寸。
美須眉，大口，隆準，日角，標準的帝王之相。
他的哥哥劉縯站在身旁。
手按劍柄，豪氣干云。
“三弟，此戰(zhàn)必勝！”
劉秀微笑。
“有兄長在，自然必勝?！?br>他的眼神越過哥哥。
看向更遠處……
整個南陽郡。
乃至整個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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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兵之初，困難重重。
糧草不足，軍械匱乏。
兵馬不過數(shù)千，但劉秀不擔(dān)心。
他知道自己有天命。
從小就知道。
只要他誠心祈禱。
雨會停。
風(fēng)會順。
河水會在他渡河時結(jié)冰。
獵物會在他缺糧時撞進營地。
別人說是運氣。
只有他知道不是。
是“天道”在幫他。
雖然他從沒對人提起過這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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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皇三年，公元二十二年秋。
劉秀率本部千人被王莽的地方守軍追擊。
退到大河邊。
無船無橋。
追兵在十里外。
轉(zhuǎn)瞬即至。
部下面如土色。
“將軍，我們被逼到絕路了！”
劉秀閉上眼睛，心里默默說了一句話。
天道，幫我。
一陣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