敏帶著孩子在家，一個月見不了他幾面。劉敏偶爾也會抱怨，說你就不能歇兩天嗎？錢是賺不完的。宋海生就笑著說，趁年輕多干點，攢點錢以后給咱兒子在縣城買套房子，讓他不用再當(dāng)漁民了。
到了年底算賬的時候，宋海生根據(jù)自己記錄的每一趟出海的漁獲量和當(dāng)時的魚價，粗略算了一筆賬——“遠(yuǎn)洋號”那一年的漁獲總銷售額接近八百萬，扣除油費、船員工資、網(wǎng)具損耗、碼頭管理費這些看得見的成本，凈利潤少說也有五百多萬。按當(dāng)初說好的三七分賬，他能分到一百五十多萬。宋海生那天晚上回家跟劉敏說了這個數(shù)字，兩口子激動得半宿沒睡著覺，劉敏甚至已經(jīng)開始盤算著去哪看房子了。
可現(xiàn)實比海上的風(fēng)浪還讓人猝不及防。臘月二十三那天，三叔宋家耀把船隊的幾個船長都叫到他家去“算總賬”。宋海生到的時候，其他三個船長已經(jīng)在了，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。三叔坐在堂屋的大桌子后面，面前攤著一堆票據(jù)和賬本，旁邊放著一臺計算器。他先給另外三個船長算了賬，每個人拿到的錢都不多，最多的一個也就五六萬。宋海生心里咯噔了一下，但還抱著一絲僥幸——自己這一年的業(yè)績擺在那里，總不至于太離譜吧。
輪到他的時候，三叔翻著賬本，一項一項給他算：油費花了多少，修船費花了多少，船員工資多少，碼頭?？抠M多少，網(wǎng)具損耗多少……每一項數(shù)字都比他預(yù)估的高出一大截。宋海生越聽越不對勁，忍不住打斷說：“三叔，咱們年初說的分成是按凈利潤算的，這些成本不應(yīng)該有這么多吧？我每個月都記賬，油費我每一趟都有記錄，修船費這**一年就修了兩次，每次花多少我也有數(shù)?！?br>三叔的臉色當(dāng)場就沉了下來，把手里的賬本一合，說：“海生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你是說我做假賬糊弄你？我宋家耀在望潮村做了這么多年生意，什么時候虧待過自己人？你看看你這一年在船上吃的、用的、住的，哪一樣不是我的？你換了魚探儀是不假，但那也是你自己愿意換的，我沒讓你換。再說了，這**是我的，船折舊要不要算錢？碼頭的管理費、人情往來、請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