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一個突破口。
也許是書店。
倫敦的邦德街有一家專營法律書籍的老店，名叫“哈切特書店”。那是貴族律師們常去的地方，如果運氣好，也許能碰到愿意接她案子的其他律師。
克萊蒙蒂娜換了件樸素的深灰色長裙，沒有帶任何仆人，獨自出了門。
邦德街的鵝卵石路面上馬車穿梭，街邊的店鋪櫥窗里擺滿了來自巴黎的奢侈品。她走過那些櫥窗時，沒有多看一眼——那些東西不屬于她，至少現(xiàn)在不屬于。
哈切特書店在街道盡頭，店面不大，但門楣上刻著一行拉丁文：“法律是善良與公正的藝術?！?br>她推門進去，門鈴叮當作響。
書店里光線昏暗，到處都是高聳的書架，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和皮革的氣味?？巳R蒙蒂娜走向“遺產(chǎn)與信托”區(qū)域，手指滑過一排排書脊。
就在這時，她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——很輕，但有節(jié)奏，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。
她轉(zhuǎn)過身。
多里安·阿斯特站在三米外，手里拿著一本書。
他今天沒有穿正式的晚禮服，而是一件深藍色的便裝外套，配灰色馬褲和黑色長靴。沒有刻意打扮，但那種骨子里的貴族氣息，像一件天然的外衣，怎么也脫不掉。
“阿斯特伯爵，”克萊蒙蒂娜挑眉，“您怎么在這里？”
多里安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手微微收緊，將手中的書稍稍往身后藏了藏。
克萊蒙蒂娜眼尖，瞥見了書名——《浪漫**詩歌選集》。
她在心底笑了。
堂堂阿斯特伯爵，全倫敦最冷峻的男人，躲在書店角落里讀愛情詩？
“您是在躲誰？”克萊蒙蒂娜問，故意將語調(diào)放得輕松。
多里安看著她，灰藍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。但只是一瞬，他就恢復了那張標志性的撲克臉。
“梵爾賽伯爵夫人，”他說，聲音低沉，“我是在躲你?！?br>克萊蒙蒂娜的笑容沒有變：“有趣。為什么？”
沉默。
書架間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幾秒。
多里安將手中的詩集放回書架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因為你是一個謎，”他終于開口，目光直視著她，“而我討厭解不開的謎?！?br>“所以您選擇躲開？”
“所以我在想，”多里安向前走了一步，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，“要不要把這個謎解開?！?br>克萊蒙蒂娜沒有后退。
“阿斯特伯爵，”她說，“您不是那種會浪費時間在謎題上的人。說吧，您到底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？”
多里安凝視著她，目光像一把刻刀，試圖將她一層層剝開。
“你和她不一樣，”他忽然說，“和那個女人不一樣?！?br>克萊蒙蒂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說的是誰——她穿越前的那個身體的主人，那個搶走索倫娜夫人未婚夫、揮霍無度、把梵爾賽家族搞破產(chǎn)的女人。
“人都會變，”她說，“尤其是被生活逼到絕境的時候?！?br>“是嗎？”多里安的嘴角微微上揚，但那不是笑，是一種審視，“三年前，你在梵爾賽伯爵的生日宴會上，當眾嘲笑一位子爵夫人穿得寒酸。兩年前，你讓仆人用滾燙的茶水潑了一位女傭的臉，只因為她端茶的時候灑了一滴在你的裙子上。一年前——”
“夠了，”克萊蒙蒂娜打斷他，聲音平靜但堅定，“你說得對，那些事情都是那個人做的。但那個人已經(jīng)死了，和梵爾賽伯爵一起埋進了墳墓里。站在你面前的，是另一個人?！?br>多里安看著她，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懷疑，更像是一種……困惑。
“你剛才說‘被生活逼到絕境’，”他說，“你是怎么被逼到絕境的？”
克萊蒙蒂娜沒有回答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關于遺產(chǎn)法的書，翻開目錄，假裝在查找什么。
“伯爵夫人，”多里安從她身后靠近，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，“我不是你的敵人?！?br>“我也沒把你當敵人，”克萊蒙蒂娜頭也不抬，“我只是不知道你是站在哪一邊的?！?br>“一定要**嗎？”
“在這個圈子里，不**就是所有人的敵人?！?br>多里安沉默了。
克萊蒙蒂娜合上書，轉(zhuǎn)過身，發(fā)現(xiàn)他比剛才又近了一步。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