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銷，什么臟活累活都干過。
省吃儉用，一分錢掰成兩半花，才攢下了這套房子的首付。
就是因為那一句"來接媽"。
可現在，她張口就要我去填那個無底洞？
"念念？"
媽**聲音小了下去。
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，手絞在一起擰來擰去，頭壓得很低。
"媽沒別的意思……就是想著你有錢了……拉**一把……"
"衣服太貴了，退了也好……**說了，媽不配穿這種東西……"
又是他。
又是"**說了"。
我盯著她臉上那道淡了但沒消的疤，那是十幾年前蘇德財拿煙灰缸砸的。
她怕了他一輩子，跪了他一輩子。
就算被打得住院，她說的也是"**不是故意的"。
我把大衣重新鋪到她膝蓋上，摁了摁她的肩膀。
"媽，我不怪你。但再說最后一次。"
"他的債，自己還。我只管你。"
"以后就咱們倆過，行不行？"
她抬起頭來看我，眼睛里水汪汪的，遲了好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"好……媽聽你的。"
"明天，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番茄牛腩。"
那一刻我真的信了。
"好，明天中午，我準時回來。"

第二天我在公司坐了一上午，什么也干不進去。
腦子里全是牛腩的味道。
十年了，我沒吃過一口家里的飯。
下班鈴響的那一秒我就沖了出去。
推開家門，滿屋子都是香氣。
"媽！我回來了！"
"回來啦！快洗手，馬上好！"
廚房里叮叮當當的熱鬧聲。
我樂顛顛地坐到餐桌前，余光一掃。
桌上擺著三副碗筷。
我盯著那第三副碗筷，笑容一點一點僵掉。
"媽？"
"還有誰來？"
廚房里的聲音停了。
她端著砂鍋出來，步子比平時慢了很多，眼神飄忽著，怎么都不往我這邊落。
"是……是個客人……"
砰砰砰。
門被人從外面錘響了。
"我去看看。"
我放下筷子走過去，拉開門。
"你好……"
后半句話梗在喉嚨里。
門口站著一個灰頭土臉的男人，衣服上全是油污，塑料袋里裝著幾個蔫了的蘋果。
他看見我，整張臉皺在一起，擠出一個五官扭曲的笑。
"念念！爸的好閨女！爸可算找到你了！"
蘇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