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一點點冷下去。
“程昊是誰？”
王嬸愣了愣，像不愿提這個名字，聲音也壓低了些：“你姐后來查出來的。那個劉貴財就是個幌子，簽合同的時候露個臉，后面人就找不著了。真正吃你家房子的，是程昊?！?br>“他干什么的？”
“明面上開地產公司，舊城改造、拆遷安置、房屋托管，什么都沾一點?？山址秽従铀降紫露贾?，他那公司不干凈，專門盯著那些家里出事、急著用錢的人。病人家屬、欠債的、鬧離婚的、兒女出事的……誰一亂，他的人就湊上去了。”
王嬸說著說著，眼圈又紅了。
“你家那時候就是塊送到嘴邊的肉。”
屋里安靜下來。
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，吹得桌上的催費單微微發(fā)顫。
江野低頭繼續(xù)看。
合同復印件下面，還壓著幾張姐姐手寫的記錄紙。
字很密，一行挨一行，像是怕少記一句，真相就會從手里漏出去。
——**劉貴財名下無穩(wěn)定收入，交易后第二天，把房子抵押給嘉盛小貸。**
——**中介門店房租由晟遠地產代繳。**
——**馬誠和程昊在一張酒局合影里出現過。**
——**問了律師，這種案子如果沒有監(jiān)控、沒有錄音，很難翻。**
最后一行字寫得很重，筆尖幾乎劃破紙面。
——**他們不是騙，是吃。**
江野看得眼睛發(fā)澀。
他甚至能想見江禾趴在桌子上，一邊壓著快要散架的情緒，一邊把這些碎片一條條記下來的樣子。
“安誠房產還在嗎？”
“不在了?！蓖鯆饟u頭，“早沒了。你姐去鬧過幾次，那店三個月不到就關門了，招牌一拆，換了家奶茶鋪子，好像從來沒開過似的?！?br>江野站了起來，把那疊材料全塞進文件袋里。
“我出去一趟?！?br>“哎，你現在去哪兒？”王嬸連忙起身，“都快天黑了——”
“看看那家店?！?br>他說完就走。
樓下風很悶，天色壓得低低的，像憋著一場雨。
小區(qū)門口那排臨街店鋪果然換了樣子。原來中介的位置上，亮著一塊粉白相間的招牌，門口擺著兩只塑料花籃，玻璃門上還貼著“第二杯半價”。
江野站在門口，看了幾秒，轉頭去了隔壁修鎖鋪。
修鎖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