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小賣部的燈亮得刺眼，劉雷趕到時，老板正拽著個穿校服的半大孩子，氣得手都在抖。

孩子低著頭，校服領(lǐng)口沾著塊油漬，手里還攥著半袋沒拆開的餅干，指甲縫里嵌著泥，一看就是慌得沒處藏。

“小劉警官你可來了！

這小子趁我轉(zhuǎn)身拿東西，抓起餅干就往懷里塞，我追了半條街才追上！”

老板指著孩子，嗓門又提高了些，引著幾個路過的居民圍了過來。

劉雷先讓老板松開手，蹲下身跟孩子平視。

孩子個頭不高，額前的劉海蓋過眼睛，肩膀還在輕輕抖。

他沒急著問話，從口袋里掏出瓶礦泉水遞過去：“先喝點水，慢慢說。”

孩子愣了愣，抬頭飛快看了他一眼，又趕緊低下頭，接過水攥在手里，沒喝。

沉默了半分鐘，才細(xì)聲細(xì)氣地說：“我媽病了，好幾天沒吃飯了……我想給她帶點吃的。”

劉雷心里軟了下，轉(zhuǎn)頭問老板：“這餅干多少錢？”

“五塊錢，不是錢的事兒，是這行為不行！”

老板還在氣頭上，但語氣松了些。

劉雷從錢包里掏出五塊錢遞給老板，又多拿了兩袋面包和一瓶牛奶：“這幾樣我買了，您看行不？”

老板愣了愣，擺擺手：“哎不用不用，跟孩子計較啥，你這……規(guī)矩得講，但孩子也有難處?！?br>
劉雷打斷他，把面包和牛奶塞給孩子，“以后想要什么，跟叔叔說，或者跟老板說，不能偷偷拿。

知道嗎？”

孩子點點頭，眼淚突然掉了下來，砸在礦泉水瓶上，小聲說了句“謝謝**叔叔”。

劉雷問清孩子家的地址，在隔壁巷的出租屋，又跟老板說了幾句，才讓孩子先回家，自己則在巡邏記錄上記下這筆——不是為了追責(zé)，是想著明天抽空去孩子家看看，能不能幫著聯(lián)系社區(qū)辦點補助。

處理完這事，己經(jīng)快十一點了。

老巷里的熱鬧早散了，只剩下昏黃的路燈沿著青石板路鋪過去，風(fēng)比傍晚時更涼，卷著幾片槐樹葉在地上打旋。

劉雷沿著巷子往回走，巡邏記錄儀的鏡頭掃過緊閉的商鋪門，偶爾能聽見居民樓里傳來的電視聲，或是老人的咳嗽聲，一切都透著深夜該有的安靜。

剛走到和平巷32號樓下，對講機突然“滋啦”響了：“劉雷，32號二單元和三單元住戶吵架，說是空調(diào)滴水的事兒，你去看看?！?br>
“收到?！?br>
劉雷加快腳步往樓上走。

老房子的空調(diào)外機大多裝在陽臺外側(cè)，一到夏天，滴水聲吵到樓下是常有的事，但能鬧到報警，估計是積了不少矛盾。

剛上二樓，就聽見爭吵聲從樓道里傳出來。

二單元的張大爺叉著腰站在門口，三單元的李阿姨則拿著個塑料盆，兩人正對著吵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
“你家空調(diào)滴水下我陽臺，我晾的衣服全濕了！

跟你說三天了，你修了嗎？”

李阿姨嗓門尖，手里的塑料盆“砰砰”敲著地面。

“我家空調(diào)好好的，怎么就滴水了？

說不定是你家陽臺漏雨！”

張大爺也不服氣，頭發(fā)都?xì)饴N了，“再說我兒子明天才回來修，你急什么急！”

“我急？

我晾的被單都餿了！

你賠我被單！”

“你這老太婆不講理！”

劉雷趕緊上前攔住兩人：“叔，姨，先別吵，咱們先去看看情況?！?br>
他先去張大爺家的陽臺，空調(diào)外機裝在右側(cè)，排水管確實沒接好，水正順著墻往下滴，正好落在樓下李阿姨家的陽臺晾衣繩上——繩上掛著條花被單，下半截果然濕了一**，還透著點霉味。

“您看，排水管松了，水首接滴下去了?！?br>
劉雷指著外機，跟張大爺說，“先找個桶接著水，別再滴到樓下，明天讓您兒子趕緊修，行不？”

張大爺瞅了眼排水管，臉色緩和些，但還是嘟囔：“她也不該那么大聲嚷嚷，我這老骨頭經(jīng)不起嚇?！?br>
劉雷又去跟李阿姨說：“姨，張大爺家明天就修，您先把被單收了，別再濕了。

鄰里之間，互相讓一步，別傷了和氣?！?br>
李阿姨哼了聲，卻還是把被單收了：“不是我不讓，是他太磨蹭。”

勸了十多分鐘，兩人總算不吵了，各自回了家。

劉雷剛要下樓，張大爺突然從屋里追出來，拉著他的胳膊往樓道角落走，聲音壓得很低，眼神里帶著點慌：“小劉警官，我跟你說個事兒，你別跟別人說啊?！?br>
劉雷心里一動，點頭：“您說?！?br>
“其實我不是因為空調(diào)滴水才跟她吵的，是最近這老巷里太邪性，我心里慌?！?br>
張大爺**手，語氣里帶著忌憚，“前幾天我曬的被子，就晾在陽臺，中午曬出去的，下午西點去收，沒了。

我找遍了整個巷子，連垃圾桶都翻了，沒找著。

還有隔壁樓的老王，昨天早上出門買早點，走到巷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