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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生劍骨,映雪長明
我十六年修行凝出的本源劍骨。
如今在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女孩身上?
她每走一步,我的靈臺就空一分。
我找了一處偏僻的回廊坐下。
膝蓋彎曲的瞬間,身體自動蜷成一團。
雙臂抱膝,額頭埋進去,后背緊貼墻面。
這個姿勢我保持了一百年。
噬魂淵里沒有安全的地方,只有這樣縮成最小的一團,萬鬼啃噬時受傷的面積才會少一些。
“前輩?”
一個送茶水的小弟子端著木盤走過來。
“大典還沒開始,您要喝碗靈泉嗎?”
我的身體比意識先動。
雙膝一軟跪了下去,雙手接過碗,額頭觸地。
“多謝賜予?!?br>
小弟子嚇得往后退了一步,茶水灑了一半。
“前、前輩您這是——”
我愣了一下,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在噬魂淵里,獄卒每七日施舍一碗濁水。
喝之前必須跪地叩首,說“多謝賜予”。
少說一個字,那碗水就潑在地上,再罰禁水七日。
一百年,五千二百一十四碗濁水,五千二百一十四次叩首。
身體記住了。
我站起來,沒有解釋。
靈泉入喉,溫潤甘甜。
但我嘗不出來。
就像在噬魂淵里被萬鬼吞噬過的五感,再也沒有完整地長回來。
我靠著回廊的柱子,閉上眼。
師尊送我入淵那天,是個晴天。
他牽著我的手走到淵口,語氣溫和。
“映雪,師父罰你入淵,是為了磨煉你的心性?!?br>
“百日即歸?!?br>
“等你出來,師父帶你去吃你最愛的桂花糕?!?br>
我點頭,沒哭。
師尊說百日,那就是百日。
我信他。
淵門在身后合上的時候,最后一縷天光切過我的臉。
然后就是無盡的黑。
百日過去了,淵門沒有開。
一年過去了,沒有開。
十年過去了。
我不再數(shù)了。
一段斷續(xù)的對話從不遠處飄來,打斷了我的回憶。
兩個長老站在假山后面,壓低了聲音。
“……師尊這些年為了小師妹可真舍得,連大師姐的天生劍骨都——”
“噤聲!今日大典,這種話也是能說的?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天生劍骨。
大師姐的天生劍骨。
我張了張嘴,沒有發(fā)出聲音。
胸口那片空蕩蕩的靈臺,隱隱地抽痛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