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是高興,倒像是刀刃在鞘里磨了一下。
“你倒聰明?!?br>
他彎下腰,伸手抬起她的下巴。
蘇棉被迫仰起臉,對上那雙眼睛。
冬日的天光淡薄,照在她臉上,照出一層細細的絨毛。她的眼睛黑白分明,黑的地方太黑,白的地方太白,看人的時候直直的,不躲不閃。
沈徹看著她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蘇敬山的女兒?!彼f,像是自言自語,“你父親死的時候,說了什么?”
蘇棉的睫毛顫了一下,卻只是一下。
“回督軍,奴婢不知道。父親死的時候,奴婢不在跟前?!?br>
沈徹盯著她看了很久,久到蘇棉以為自己要撐不住了,他才松開手。
“起來吧?!?br>
他轉(zhuǎn)身往里走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。
“以后別跪得那么快。跪多了,膝蓋不疼?”
蘇棉愣住。
等她抬起頭,沈徹已經(jīng)進了門,那扇雕花的木門在她面前合上,嚴絲合縫。
那天夜里,蘇棉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她想起沈徹看她的眼神——不是看一個下人,也不是看一個犯人。那眼神里有什么東西,她看不懂。
她把那八個字的信又拿出來看了一遍,然后借著月光,一字一字地,把那個名字寫在床板上。
沈徹。
筆畫像刀,一筆一刀。
三
年后,蘇棉被調(diào)到正院當差。
沒人說為什么,只是某天管事的媽媽來傳話,說從今兒起,你到上房伺候。
上房是沈徹起居的地方。
蘇棉心里一驚,面上卻不動聲色,低頭應了。
正院比后院清凈得多,人也少。沈徹身邊只有幾個老人伺候,一個副官,兩個勤務兵,再加一個做飯的婆子。蘇棉去了,活計反倒比在后院還輕省些。
只是她時常能見到沈徹。
他起得早,天不亮就出去跑馬。蘇棉起來燒水的時候,正好能看見他披著大氅從二門出去,背影在晨霧里模模糊糊的,像一座山。
有時候他回來得晚,夜里過了十二點,書房還亮著燈。蘇棉值夜,就守在廊下,聽見里面?zhèn)鞒鰜淼恼f話聲——有時是和副官議事,有時是接電話,聲音壓得低,聽不清說什么。
也有安靜的時候。
有一回,蘇棉在廊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舊夢浮城》是喜愛看各類小說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蘇棉被帶進督軍府那日,是民國十六年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。她跪在青石板地上,膝蓋抵著冰涼的磚縫,眼前是一雙锃亮的馬靴。靴筒上沾著泥點,像是剛從城外跑馬回來?!疤痤^?!甭曇舨桓撸瑓s帶著槍膛里才有的冷硬。蘇棉慢慢抬起臉。日光從她背后照過來,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光暈里——洗得發(fā)白的藍布褂子,細瘦的手腕,還有一張過分干凈的臉。那雙眼睛讓沈徹頓了一瞬。不是因為她生得好看。好看的女人他見得多了。是那種神情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