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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街暮雪待故人
蘇清歡的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**穿。
她沒有裝病。
她是真的快死了。
她剛要舉起自己手里的住院單,證明自己沒有說謊。
就在這時,季宴禮懷里的小姑娘突然蜷起身子開始發(fā)抖,“爸爸,我好難受.......”
季晏禮的臉色瞬間變了,立刻用手慌亂地摸她的臉,“怎么了寶寶?哪里難受?告訴爸爸!”
蘇青棠也沖上來,一把扶住季晏禮的胳膊,聲音里滿是焦急:“晏禮哥,快帶寶寶去急診!她剛才就說頭暈,很有可能是中暑了!”
季晏禮抱著孩子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走出幾步,他突然停下來。
他回過頭,看了蘇清歡一眼。
“來人!”他沉聲看向一側(cè):“把她鎖進我車里?!?br>
兩個穿便衣的年輕人從旁邊快步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蘇清歡的胳膊。
“季晏禮!”蘇清歡驚恐地喊出聲:“我真的是回來治病的!”
季晏禮沒有理會。
他抱著孩子和蘇青棠快速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蘇清歡卻被架著穿過停車場,被強行塞進一輛黑色轎車后座。
車門“砰”的一聲關(guān)上。
蘇清歡撲到車窗上,用力拍打:“放我出去!”
外面的人沒有理她,轉(zhuǎn)身走到不遠處的樹蔭下,掏出煙點上,有說有笑地聊起天來。
蘇清歡撕心裂肺喊了幾分鐘后,突然癱坐在后座上大口喘氣。
正值暑夏,車停在露天停車場,沒有任何遮擋,陽光直直地曬進來,車里的溫度開始迅速攀升。
不到十分鐘,蘇清歡的額頭就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二十分鐘后,汗水浸透了她全身的衣服,頭發(fā)黏在臉上,后背濕漉漉地貼在座椅上。
三十分鐘后,她開始頭暈。
迷迷糊糊間,蘇清歡忽然記起二十年前季晏禮還是她家保姆的兒子。
因為有一個賭鬼父親,他沒錢交學費,險些被勸退。
是她主動去求父親資助他繼續(xù)上學。
因為她的緣故,蘇父資助了他十二年。
不成想,竟養(yǎng)出一只白眼狼。
如果能夠重來,她再也不**上季晏禮了。
不等蘇清歡繼續(xù)胡思亂想,胃里忽然泛起一陣惡心,翻江倒海地往上涌。
她下意識捂住嘴,可什么都沒吐出來,只有一股酸水灼燒喉嚨。
緊接著,她眼前一黑,昏了過去。
再醒來時,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車里黑漆漆的,只有遠處路燈投來一點微弱的光。
悶熱了一整天的車廂開始變涼,但她的身體依舊燙得嚇人。
蘇清歡強撐著抬起頭,看向窗外。
停車場內(nèi)空空蕩蕩,一個人都沒有。
安排看守她的兩個人也不見了。
季晏禮也沒有出現(xiàn)。
他把她鎖在車里一整天,差點要了她的命。
就在這時,蘇清歡垂下來的手臂突然碰到車座底下的安全錘。
蘇清歡立刻舉起錘子對準車窗砸了下去。
第一下,玻璃紋絲不動。
于是她又使勁全身力氣錘了第二下,第三下......
終于,玻璃碎了。
碎渣濺了她一臉,鋒利的邊緣劃破她的臉頰,鮮血順著下巴滴落。
可她顧不上處理傷口,扔下錘子,立刻朝外爬。
她先探出上半身,雙手撐住車窗邊緣,用力往外拖自己的身子。
可就在她撐起身子的那一刻,小腹突然一陣劇痛。
她低頭一看。
車窗邊緣殘留的碎玻璃竟直接扎破了她的肚子。
一截尖利的玻璃還嵌在她小腹上,血正在往外涌,順著小腹往下流,流過褲腰,滴在地上。
她咬著牙,用盡最后的力氣,把整個身子從車窗里翻出來,重重摔在地上。
她強撐著不讓自己暈過去,可從腹部溢出的血已經(jīng)浸濕了水泥地面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不等蘇清歡抬頭,便聽到季晏禮急切地詢問聲:“清歡,你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