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喪女后我選擇和離,侯爺悔紅眼
嫁給顧景行的第三年,我女兒死在了我懷里。
病因是風寒,死因是拖延。
而有權批銀子請神醫(yī)的,是我那掌家的寡嫂柳玉茹。
當我額頭帶血跪求來的銀子終于到手時,女兒的身體已經涼透了。
靈堂上,顧景行皺眉斥我:“哭什么?玉茹說了,小孩子發(fā)熱是常事,是你太緊張。”
那一刻,我擦干眼淚,忽然就不想哭了。
我轉身回了房,拿出紙筆,工工整整寫下一份和離書。
遞給他時,他眼里的不耐幾乎溢出來:
“沈清棠,別不識抬舉。”
我點點頭:“嗯,所以,我們和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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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景行終于放下書,眉間蹙起不耐:
“心兒的事,府醫(yī)說了是急癥突發(fā),與玉茹何干?”
“她掌家多年,難道不比你懂?”
“若不是你昨日在母親面前哭訴,我也不會給你個沒臉?!?br>
“李神醫(yī)我已讓人去請了,我的耐心有限,沒空看你使小性子。”
他說完便起身要走,篤定我過不了多久就會像從前那樣,紅著眼去書房尋他,低聲下氣地求他多看我一眼。
就算被他當面說“你這般作態(tài),著實令人厭煩”,也只是咬著唇退下,繼續(xù)做個任他擺布的木偶。
但現在,請不請神醫(yī)已經無所謂了。
如果三天前,顧景行肯聽我把話說完,說不定我仍會為了心兒忍氣吞聲,繼續(xù)在這深宅里熬著。
可他從來不耐聽我說話。
那時我跪在書房外,哀哀求他聽我說一句,心兒真的不能再拖了。
卻都比不過柳玉茹輕飄飄一句:
“弟妹是不是怪我昨日說了她兩句,心中不痛快了?”
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:
“我也是為了她好,庶出妹妹難免不懂高門規(guī)矩,我多提點些,日后她才不會在外丟了侯府的臉面?!?br>
顧景行聽了,對我更是不耐。
不顧我磕頭哀求,只冷冷道:“聽你大嫂的?!?br>
自我嫁進來,一直如此。
“內宅之事,問你大嫂?!?br>
“按大嫂說的辦。”
“玉茹讓你怎么做,你照做便是。”
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,卻活得不如個體面丫鬟。
莫說外出走動,便是府中必要的宴請、必須與他同席的場合,我也得向柳玉茹遞帖子請批。
每一次,她都會溫溫柔柔地將帖子駁回。
“弟妹,這衣裳顏色過于鮮艷,不合你身份,換一套吧?!?br>
“宴席酉時開始,你申時三刻才申請,未免太趕了些。”
“弟妹,你怎么總記不住規(guī)矩呢?”
“這釵環(huán)逾制了,可不能戴。”
她總是拖到最后一刻才勉強通過,然后笑盈盈地看著我,為了一身衣裳、一支發(fā)簪,狼狽不堪地趕去前廳。
偶爾因此遲到,顧景行便會冷眼掃來:
“沈清棠,你就不能早些準備?”
“這點小事都做不好,你看看你哪點比得上玉茹?”
可我做不好這些小事,
總是手忙腳亂,倉促失儀。
全是因為顧景行那位賢惠得體、掌家多年的好寡嫂。
可他看不見,也不在意。
就像他明明知道心兒體弱,一點風寒都可能要了她的命,卻仍理所當然地在柳玉茹面前斥責我:
“不是說了府中有府醫(yī)嗎?你總想往外跑,成何體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