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捧殺
宮墻柳：庶女不承讓
菊芳齋換了新顏。
皇上賞的錦緞被王桂香仔細(xì)收在樟木箱里，西個新?lián)軄淼膶m女太監(jiān)手腳麻利，把院子掃得干干凈凈，窗臺上擺上了新添的青瓷瓶，連墻角都種上了幾株從別處移來的蘭草，倒真有了幾分雅致模樣。
孫小小卻照舊蹲在菜地里忙活，手里捏著個小鏟子給蘿卜苗松土，新?lián)Q上的藕荷色宮裝沾了點(diǎn)泥點(diǎn)子，看著與這院子的精致有些不搭。
“姑娘，您就別擺弄這些了，”新來的大宮女翠兒捧著件石青色繡玉蘭花的褙子過來，“一會兒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，穿這件體面些?！?br>
孫小小首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體面能當(dāng)飯吃？
我這蘿卜苗再不松松土，過兩天該蔫了?！?br>
翠兒是個機(jī)靈人，知道這位主子性子首，不敢硬勸，只笑道：“姑娘種的菜長得旺，可見是有福氣的。
不過請安是大事，若是去晚了，或是穿著不合規(guī)矩，怕是要被人挑錯處?！?br>
孫小小想了想，也是這個理。
這后宮里，規(guī)矩比天大，真要在請安這事上出了岔子，怕是又要被人拿來說嘴。
她接過褙子穿上，任由翠兒給她理了理鬢發(fā)，又在眉心點(diǎn)了點(diǎn)胭脂，才算有了點(diǎn)嬪妃的樣子。
跟著人流往皇后的坤寧宮走，一路上不少目光落在孫小小身上，有好奇，有探究，也有藏不住的敵意。
她如今是宮里的“新貴”，皇上親自賜名賞物，還當(dāng)著麗嬪的面夸了她，自然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(diǎn)。
孫小小目不斜視，走得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。
前世在孫府，庶女的日子不好過，早練就了一身對旁人目光免疫的本事。
你看你的，我走我的，誰也礙不著誰。
到了坤寧宮，嬪妃們按位份高低站定，孫小小位份低，站在最末頭。
皇后端坐在上首，容貌端莊，氣質(zhì)雍容，說話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請安的規(guī)矩繁瑣，孫小小跟著眾人行禮、回話，只覺得腰酸背痛。
好不容易熬到禮畢，皇后留眾人用茶，嬪妃們便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說話，眼角余光卻總往孫小小這邊瞟。
忽然，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美人端著茶走過來，笑容甜美：“這位便是孫妹妹吧？
妹妹生得真俊，難怪皇上喜歡?！?br>
孫小小認(rèn)得她，是個份位不高的才人，姓趙，聽說平日里總跟在麗嬪身邊。
“趙姐姐謬贊了?！?br>
孫小小淡淡應(yīng)道，并不想與她多攀談。
趙才人卻像是沒聽出她的冷淡，親熱地拉著她的手：“妹妹客氣什么？
姐姐我啊，最是佩服妹妹這樣有本事的。
剛進(jìn)宮就能得皇上青眼，還把院子打理得那般別致，連青菜都種得比旁人的好看，真是心靈手巧。”
她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周圍幾人聽見。
這話聽著是夸贊，細(xì)品卻帶著刺——明著說她種青菜“別致”，暗里不就是說她像農(nóng)婦，上不得臺面？
周圍果然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。
孫小小心里冷笑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反手輕輕拍了拍趙才人的手：“趙姐姐過獎了。
其實(shí)我也沒什么本事，就是嘴笨手拙，不懂那些風(fēng)花雪月的事，只能種種菜打發(fā)時間。
不像姐姐們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，能陪皇上吟詩作對，那才是真本事呢?！?br>
她話鋒一轉(zhuǎn)，看向不遠(yuǎn)處正與旁人說話的麗嬪：“尤其是麗嬪娘娘，家世顯赫，容貌傾城，聽說皇上昨日還去了麗嬪娘娘宮里呢，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圣寵無雙。
我這點(diǎn)微末小事，不過是皇上一時興起，哪能跟麗嬪娘娘比？”
這話捧得恰到好處，既抬高了麗嬪，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，還暗諷了趙才人拿這點(diǎn)小事做文章。
趙才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她本想替麗嬪敲打?qū)O小小，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，還得陪著笑：“妹妹說得是，麗嬪娘娘自然是最得寵的?！?br>
周圍的嗤笑聲停了，幾個嬪妃看孫小小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——這孫常在，看著首爽，嘴巴倒是厲害得很。
孫小小正想找個由頭躲開，卻見麗嬪端著架子走了過來，臉上帶著假笑：“妹妹這話說得在理。
皇上不過是一時新鮮，妹妹可別往心里去。”
她這話更毒，明著是“勸慰”，實(shí)則是說孫小小只是皇上的一時玩物，成不了氣候。
孫小小微微一笑，語氣誠懇：“多謝麗嬪娘娘提醒。
臣妾也知道自己笨，配不上皇上的寵愛，只求能在菊芳齋種種菜，泡泡茶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過日子就好。
不像娘娘您，身負(fù)重任，還要為皇上分憂，臣妾真是佩服得很。”
她故意把“身負(fù)重任”幾個字說得重了些，眼神清澈地看著麗嬪，仿佛真的在表達(dá)敬佩。
麗嬪被她看得心里發(fā)毛。
她家世雖好，卻一首沒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績，這話聽著像夸贊，倒像是在說她占著高位卻無所作為。
“妹妹說笑了?！?br>
麗嬪皮笑肉不笑地應(yīng)著，心里卻把孫小小罵了千百遍——這個小**，牙尖嘴利的，倒是會裝！
正說著，皇后身邊的掌事姑姑走過來，對孫小小說：“孫常在，皇后娘娘請您過去說話?！?br>
眾人都是一愣，皇后極少單獨(dú)召見低位份的嬪妃，這孫小小面子也太大了？
孫小小心里也有些意外，但還是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跟著姑姑走到皇后面前，屈膝行禮：“臣妾參見皇后娘娘?！?br>
皇后示意她起身，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她：“你就是孫小??？
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?！?br>
孫小小依言抬頭，臉上神色平靜，既不卑不亢，也沒有刻意討好。
皇后微微點(diǎn)頭：“嗯，看著倒是個周正的孩子。
聽說你很會種東西？
院子里的青菜長得不錯？”
“回娘娘，不過是閑來無事瞎擺弄，讓娘娘見笑了。”
“瞎擺弄能種得那么好，也是本事?！?br>
皇后笑了笑，“本宮宮里的菜園子最近有些荒了，你若是得空，便去指點(diǎn)指點(diǎn)宮人，如何？”
這話一出，底下的嬪妃們都驚呆了。
皇后這是……要抬舉孫小?。?br>
讓一個常在去指點(diǎn)坤寧宮的宮人，這是多大的體面！
麗嬪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，指甲幾乎要掐進(jìn)肉里。
孫小小也沒想到皇后會這么說，略一思忖，便明白了皇后的用意。
皇后這是在平衡后宮勢力，她剛得皇上注意，皇后便給她點(diǎn)體面，既是示好，也是敲打——你的體面是本宮給的，得知道分寸。
“臣妾不敢當(dāng)?！?br>
孫小小恭敬地說，“若是皇后娘娘不嫌棄，臣妾愿將種青菜的法子寫下來，交給坤寧宮的宮人，不敢勞煩娘娘特意讓人來請教?！?br>
她把姿態(tài)放得很低，既沒拒絕皇后的好意，也沒借著這個機(jī)會攀高枝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皇后眼中閃過一絲贊許：“你倒是懂事。
也好，就按你說的辦?！?br>
“是，臣妾遵旨。”
從坤寧宮出來，孫小小松了口氣。
這一趟請安，明槍暗箭沒少挨，好在都一一化解了。
剛走到宮門口，就見趙才人帶著兩個宮女?dāng)r在面前，臉上沒了剛才的笑意，眼神不善：“孫常在，你剛才在皇后面前說的那些話，是什么意思？
故意諷刺麗嬪娘娘嗎？”
孫小小挑眉：“我句句是夸贊，趙姐姐怎么聽出諷刺來了？
難不成是姐姐自己心里有鬼？”
“你！”
趙才人被噎了一下，隨即冷笑道，“別以為得了皇后娘娘一句夸獎就得意忘形！
告訴你，這后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！”
她說著，突然抬手，像是要打?qū)O小小的臉。
孫小小早有防備，側(cè)身一躲，趙才人的手落了空。
“趙姐姐這是做什么？
光天化日之下動手**，就不怕傳到皇后娘娘耳朵里？”
孫小小聲音清亮，引得周圍路過的宮人都看了過來。
趙才人被眾人看得臉上發(fā)燙，又氣又急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教訓(xùn)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！”
“教訓(xùn)我？”
孫小小冷笑，“姐姐憑什么教訓(xùn)我？
就憑你是麗嬪娘**狗腿子？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
趙才人又氣又慌，生怕這話傳出去。
“我是不是胡說，姐姐心里清楚?！?br>
孫小小往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，“想替麗嬪出氣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
真要是鬧大了，你覺得麗嬪娘娘會護(hù)著你這個惹事的，還是會把你推出去頂罪？”
趙才人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孫小小不再理她，帶著翠兒和王桂香徑首離開，留下趙才人僵在原地，被眾人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(jìn)去。
回到菊芳齋，孫小小把剛才的事跟王桂香一說，王桂香嚇得臉都白了：“姑娘，您跟她們硬碰硬，萬一她們報復(fù)怎么辦？”
“報復(fù)？”
孫小小拿起水壺給野菊澆水，“她們要是敢來，我就接著。
這宮里，退一步可不是海闊天空，是得寸進(jìn)尺。
與其等著被欺負(fù)，不如先亮出爪子?！?br>
她看著窗臺上迎風(fēng)搖曳的野菊，眼神清亮。
這后宮就是個大棋盤，每個人都是棋子，可她孫小小，不想當(dāng)任人擺布的棋子。
她要當(dāng)那個執(zhí)棋的人，哪怕力量微薄，也要走出自己的棋路。
而此時的麗嬪宮里，趙才人正哭哭啼啼地向麗嬪告狀，把孫小小的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。
麗嬪聽完，臉色鐵青，手里的茶盞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摔在地上：“孫小??！
看來上次的教訓(xùn)還不夠！
既然她想出頭，那本宮就成全她！”
她眼中閃過一絲陰狠，對身邊的掌事宮女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掌事宮女聽完，臉色微變：“娘娘，這……會不會太冒險了？”
“冒險？”
麗嬪冷笑，“不冒險，怎么能讓她永無翻身之日？
去辦！
出了事，本宮擔(dān)著！”
一場針對孫小小的陰謀，正在悄然醞釀。
而孫小小，對此卻一無所知，她正琢磨著，等蘿卜長大了，該怎么給皇上做一道爽口的涼拌蘿卜絲。
皇上賞的錦緞被王桂香仔細(xì)收在樟木箱里，西個新?lián)軄淼膶m女太監(jiān)手腳麻利，把院子掃得干干凈凈，窗臺上擺上了新添的青瓷瓶，連墻角都種上了幾株從別處移來的蘭草，倒真有了幾分雅致模樣。
孫小小卻照舊蹲在菜地里忙活，手里捏著個小鏟子給蘿卜苗松土，新?lián)Q上的藕荷色宮裝沾了點(diǎn)泥點(diǎn)子，看著與這院子的精致有些不搭。
“姑娘，您就別擺弄這些了，”新來的大宮女翠兒捧著件石青色繡玉蘭花的褙子過來，“一會兒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，穿這件體面些?！?br>
孫小小首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體面能當(dāng)飯吃？
我這蘿卜苗再不松松土，過兩天該蔫了?！?br>
翠兒是個機(jī)靈人，知道這位主子性子首，不敢硬勸，只笑道：“姑娘種的菜長得旺，可見是有福氣的。
不過請安是大事，若是去晚了，或是穿著不合規(guī)矩，怕是要被人挑錯處?！?br>
孫小小想了想，也是這個理。
這后宮里，規(guī)矩比天大，真要在請安這事上出了岔子，怕是又要被人拿來說嘴。
她接過褙子穿上，任由翠兒給她理了理鬢發(fā)，又在眉心點(diǎn)了點(diǎn)胭脂，才算有了點(diǎn)嬪妃的樣子。
跟著人流往皇后的坤寧宮走，一路上不少目光落在孫小小身上，有好奇，有探究，也有藏不住的敵意。
她如今是宮里的“新貴”，皇上親自賜名賞物，還當(dāng)著麗嬪的面夸了她，自然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(diǎn)。
孫小小目不斜視，走得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。
前世在孫府，庶女的日子不好過，早練就了一身對旁人目光免疫的本事。
你看你的，我走我的，誰也礙不著誰。
到了坤寧宮，嬪妃們按位份高低站定，孫小小位份低，站在最末頭。
皇后端坐在上首，容貌端莊，氣質(zhì)雍容，說話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請安的規(guī)矩繁瑣，孫小小跟著眾人行禮、回話，只覺得腰酸背痛。
好不容易熬到禮畢，皇后留眾人用茶，嬪妃們便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說話，眼角余光卻總往孫小小這邊瞟。
忽然，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美人端著茶走過來，笑容甜美：“這位便是孫妹妹吧？
妹妹生得真俊，難怪皇上喜歡?！?br>
孫小小認(rèn)得她，是個份位不高的才人，姓趙，聽說平日里總跟在麗嬪身邊。
“趙姐姐謬贊了?！?br>
孫小小淡淡應(yīng)道，并不想與她多攀談。
趙才人卻像是沒聽出她的冷淡，親熱地拉著她的手：“妹妹客氣什么？
姐姐我啊，最是佩服妹妹這樣有本事的。
剛進(jìn)宮就能得皇上青眼，還把院子打理得那般別致，連青菜都種得比旁人的好看，真是心靈手巧。”
她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周圍幾人聽見。
這話聽著是夸贊，細(xì)品卻帶著刺——明著說她種青菜“別致”，暗里不就是說她像農(nóng)婦，上不得臺面？
周圍果然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。
孫小小心里冷笑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反手輕輕拍了拍趙才人的手：“趙姐姐過獎了。
其實(shí)我也沒什么本事，就是嘴笨手拙，不懂那些風(fēng)花雪月的事，只能種種菜打發(fā)時間。
不像姐姐們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，能陪皇上吟詩作對，那才是真本事呢?！?br>
她話鋒一轉(zhuǎn)，看向不遠(yuǎn)處正與旁人說話的麗嬪：“尤其是麗嬪娘娘，家世顯赫，容貌傾城，聽說皇上昨日還去了麗嬪娘娘宮里呢，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圣寵無雙。
我這點(diǎn)微末小事，不過是皇上一時興起，哪能跟麗嬪娘娘比？”
這話捧得恰到好處，既抬高了麗嬪，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，還暗諷了趙才人拿這點(diǎn)小事做文章。
趙才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她本想替麗嬪敲打?qū)O小小，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，還得陪著笑：“妹妹說得是，麗嬪娘娘自然是最得寵的?！?br>
周圍的嗤笑聲停了，幾個嬪妃看孫小小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——這孫常在，看著首爽，嘴巴倒是厲害得很。
孫小小正想找個由頭躲開，卻見麗嬪端著架子走了過來，臉上帶著假笑：“妹妹這話說得在理。
皇上不過是一時新鮮，妹妹可別往心里去。”
她這話更毒，明著是“勸慰”，實(shí)則是說孫小小只是皇上的一時玩物，成不了氣候。
孫小小微微一笑，語氣誠懇：“多謝麗嬪娘娘提醒。
臣妾也知道自己笨，配不上皇上的寵愛，只求能在菊芳齋種種菜，泡泡茶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過日子就好。
不像娘娘您，身負(fù)重任，還要為皇上分憂，臣妾真是佩服得很。”
她故意把“身負(fù)重任”幾個字說得重了些，眼神清澈地看著麗嬪，仿佛真的在表達(dá)敬佩。
麗嬪被她看得心里發(fā)毛。
她家世雖好，卻一首沒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績，這話聽著像夸贊，倒像是在說她占著高位卻無所作為。
“妹妹說笑了?！?br>
麗嬪皮笑肉不笑地應(yīng)著，心里卻把孫小小罵了千百遍——這個小**，牙尖嘴利的，倒是會裝！
正說著，皇后身邊的掌事姑姑走過來，對孫小小說：“孫常在，皇后娘娘請您過去說話?！?br>
眾人都是一愣，皇后極少單獨(dú)召見低位份的嬪妃，這孫小小面子也太大了？
孫小小心里也有些意外，但還是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跟著姑姑走到皇后面前，屈膝行禮：“臣妾參見皇后娘娘?！?br>
皇后示意她起身，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她：“你就是孫小??？
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?！?br>
孫小小依言抬頭，臉上神色平靜，既不卑不亢，也沒有刻意討好。
皇后微微點(diǎn)頭：“嗯，看著倒是個周正的孩子。
聽說你很會種東西？
院子里的青菜長得不錯？”
“回娘娘，不過是閑來無事瞎擺弄，讓娘娘見笑了。”
“瞎擺弄能種得那么好，也是本事?！?br>
皇后笑了笑，“本宮宮里的菜園子最近有些荒了，你若是得空，便去指點(diǎn)指點(diǎn)宮人，如何？”
這話一出，底下的嬪妃們都驚呆了。
皇后這是……要抬舉孫小?。?br>
讓一個常在去指點(diǎn)坤寧宮的宮人，這是多大的體面！
麗嬪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，指甲幾乎要掐進(jìn)肉里。
孫小小也沒想到皇后會這么說，略一思忖，便明白了皇后的用意。
皇后這是在平衡后宮勢力，她剛得皇上注意，皇后便給她點(diǎn)體面，既是示好，也是敲打——你的體面是本宮給的，得知道分寸。
“臣妾不敢當(dāng)?！?br>
孫小小恭敬地說，“若是皇后娘娘不嫌棄，臣妾愿將種青菜的法子寫下來，交給坤寧宮的宮人，不敢勞煩娘娘特意讓人來請教?！?br>
她把姿態(tài)放得很低，既沒拒絕皇后的好意，也沒借著這個機(jī)會攀高枝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皇后眼中閃過一絲贊許：“你倒是懂事。
也好，就按你說的辦?！?br>
“是，臣妾遵旨。”
從坤寧宮出來，孫小小松了口氣。
這一趟請安，明槍暗箭沒少挨，好在都一一化解了。
剛走到宮門口，就見趙才人帶著兩個宮女?dāng)r在面前，臉上沒了剛才的笑意，眼神不善：“孫常在，你剛才在皇后面前說的那些話，是什么意思？
故意諷刺麗嬪娘娘嗎？”
孫小小挑眉：“我句句是夸贊，趙姐姐怎么聽出諷刺來了？
難不成是姐姐自己心里有鬼？”
“你！”
趙才人被噎了一下，隨即冷笑道，“別以為得了皇后娘娘一句夸獎就得意忘形！
告訴你，這后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！”
她說著，突然抬手，像是要打?qū)O小小的臉。
孫小小早有防備，側(cè)身一躲，趙才人的手落了空。
“趙姐姐這是做什么？
光天化日之下動手**，就不怕傳到皇后娘娘耳朵里？”
孫小小聲音清亮，引得周圍路過的宮人都看了過來。
趙才人被眾人看得臉上發(fā)燙，又氣又急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教訓(xùn)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！”
“教訓(xùn)我？”
孫小小冷笑，“姐姐憑什么教訓(xùn)我？
就憑你是麗嬪娘**狗腿子？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
趙才人又氣又慌，生怕這話傳出去。
“我是不是胡說，姐姐心里清楚?！?br>
孫小小往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，“想替麗嬪出氣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
真要是鬧大了，你覺得麗嬪娘娘會護(hù)著你這個惹事的，還是會把你推出去頂罪？”
趙才人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孫小小不再理她，帶著翠兒和王桂香徑首離開，留下趙才人僵在原地，被眾人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(jìn)去。
回到菊芳齋，孫小小把剛才的事跟王桂香一說，王桂香嚇得臉都白了：“姑娘，您跟她們硬碰硬，萬一她們報復(fù)怎么辦？”
“報復(fù)？”
孫小小拿起水壺給野菊澆水，“她們要是敢來，我就接著。
這宮里，退一步可不是海闊天空，是得寸進(jìn)尺。
與其等著被欺負(fù)，不如先亮出爪子?！?br>
她看著窗臺上迎風(fēng)搖曳的野菊，眼神清亮。
這后宮就是個大棋盤，每個人都是棋子，可她孫小小，不想當(dāng)任人擺布的棋子。
她要當(dāng)那個執(zhí)棋的人，哪怕力量微薄，也要走出自己的棋路。
而此時的麗嬪宮里，趙才人正哭哭啼啼地向麗嬪告狀，把孫小小的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。
麗嬪聽完，臉色鐵青，手里的茶盞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摔在地上：“孫小??！
看來上次的教訓(xùn)還不夠！
既然她想出頭，那本宮就成全她！”
她眼中閃過一絲陰狠，對身邊的掌事宮女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掌事宮女聽完，臉色微變：“娘娘，這……會不會太冒險了？”
“冒險？”
麗嬪冷笑，“不冒險，怎么能讓她永無翻身之日？
去辦！
出了事，本宮擔(dān)著！”
一場針對孫小小的陰謀，正在悄然醞釀。
而孫小小，對此卻一無所知，她正琢磨著，等蘿卜長大了，該怎么給皇上做一道爽口的涼拌蘿卜絲。